北京城事——老北京风筝今又来

　　北京是一座庄重美丽的城市，风筝是这个城市上空的精灵。如今北京人以放风筝作为休闲、锻炼的越来越多。这时节，在公园、广场或过街天桥的上空，有时就会放飞出五颜六色并且带有新时代气息的风筝，装点着这座古老的都市，尤其是夜晚，在放飞的风筝线上，加上了一串串闪烁的小灯泡，在空中飘飘洒洒，随风而动，这情景更加玄妙、迷人……

三个女孩去玉渊潭放风筝 ＩＣ／供图

　　“京制纸鸢极为工巧”

　　“结伴儿童挎褶红，手提线索骂天公。人人夸你春来早，欠我风筝五丈风。”这首诗是清代著名剧作家孔尚任所作。诗歌以清丽、诙谐的语调活脱脱地勾画出一幅阳春三月，一群天真活泼的孩童在野外竞放风筝的图画。

　　风筝在我国南方称为“鹞子”，在北方则称为“纸鸢”。《帝京岁时纪胜》记载：“清明扫墓，倾城男女纷出四郊，提酌挈盒，轮声相望，各携纸鸢线轴，祭扫毕，即于坟前施放较胜。京制纸鸢极为工巧，有价值千金者，琉璃厂为市宜之”。

　　“半看风筝半看人”

　　北京历来是民间艺术集中荟萃之地。明清以来，风筝艺人之多、风筝品种之繁是为世人称道的，近现代的佼佼者有马伯逸、杨鸣五、赵玉亭等人。

　　早年间南城的梁家园、湖广会馆后身及先农坛西的“王八盖”都是最能吸引人的放风筝场所。一些社会名流亦在此竞技，如曾任直隶总督的杨士骧、梨园界的名宿如武生俞菊笙、名丑杨鸣五、一代大师梅兰芳……前来观赏者到此实可谓“半看风筝半看人”了。

　　这些名流的风筝都别出心裁，独树一帜。杨士骧的长串蜈蚣以大、长而出名（每节１尺相隔，共计４０节，用乌油布制作），杨鸣五的风筝以小、巧而出名，每次都带不同造型的小风筝数只；俞菊笙的大鹰展翅；俞振庭的体巨如船的鲇鱼风筝；王瑶卿的铜鼎造型的黄绢风筝都令人赞叹不已；梅兰芳则是将一个梅的变体字彩绘在风筝上，在湛湛的蓝天中，下垂的配穗随风飘扬，极富雅趣。

　　“南城大沙燕”

　　在北京的风筝史上，有“北城黑蝴蝶，南城大沙燕”的说法。前者说的是金福忠（他原是宫中的匠人，是曹氏风筝的传人），后者说的是哈长英，他就是闻名中外的“风筝哈”的第二代。

　　哈氏风筝的创始人是哈长英的父亲哈国梁，他是清朝末年北京城里的一个泥瓦匠，出于对风筝的特殊喜爱，他刻苦学习，用心钻研，博采众长，经过了多年的艺术实践，慢慢形成了自己的独特技艺，成了一家流派。

　　哈长英自小受家庭熏陶，酷爱风筝艺术。他在继承父艺的基础上，增强了风筝的艺术性，大大发展了哈氏风筝。他做的风筝种类繁多，造型奇特，比如蜻蜓的翅膀能上下抖动，眼睛能自由地转动，燕子在空中能发出呢喃的细语……在完美的造型、丰富的色彩外，又具有了声音的感染力。此外还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每只风筝都有很好的起飞性能。

　　１９１５年，当时的国民政府农商部，从“哈记风筝铺”取走了哈长英的蝴蝶、蜻蜓、仙鹤、花凤四件软翅风筝，参加巴拿马国际博览会，并获得了金牌、银牌各一块。奖牌寄到邮局，通知哈家拿钱去取。取金牌奖要交两块银元，银牌奖交一块银元。哈家东拼西凑，才凑足了一块银元，领回了银牌。却眼看着金牌而无钱去取。

　　如今在美国纽约博物馆里，还珍藏着哈长英的四件风筝精品：莲花葫芦、香炉鼎、钟馗和双鱼。这些风筝至今已近百年了。

　　“北城黑蝴蝶”

　　上个世纪５０年代末，中法合拍了一部儿童电影片，还是具有科学幻想的彩色片，名字就叫“风筝”，金福忠和他的妹妹金淑琴是这部影片的顾问，影片中所用的风筝也是他们制作的。

　　金福忠兄妹二人久居地安门一带，他们把技艺传给了今年８７岁的孔祥泽，孔祥泽毕业于北平国立艺术专科学院，他幼年就随金福忠先生去放风筝，１１岁成为金先生的入室弟子，学习风筝的制作，并于１９４３年抄录了蜚声中外的清代作家曹雪芹的《南鹞北鸢考工志》。这是一本专门描述风筝的著作，书中对各种风筝的扎制、彩绘均附图说明，并配有二首讲扎法、绘法的歌诀，附有考证源流的文字，是我国、尤其是北京考证风筝源流的一部不可多得的专著性工具书。

　　曹雪芹扎制的风筝极具特色，被称为“曹氏风筝”，曾在北京风筝公司担任艺术指导工作的风筝名家、今年８１岁的费葆龄所扎制风筝就是“曹氏风筝”的流派，费先生潜心研究了半个世纪，使“曹氏风筝”锦上添花。而孔祥泽先生则是一家三代（子令民、孙炳彰）传承有序，使“曹氏风筝”代代相传。

　　随着时代的变迁，现在人们习惯于在春天放风筝。近两年，北京风筝突然火了起来。您看，随着徐徐春风，将风筝缓缓送入晴空，一线在手，眼望蓝天。那风筝时而呼啸直上碧空，时而飘摇回旋于云端，时而呢喃与燕子为伴，使人顿感心旷神怡，其乐无穷，又兼娱乐、锻炼、欣赏于一身，难怪人们对它乐此不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