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低估也不能高估学生的辨别能力
青周:您是不是杞人忧天,太小看了老师的引导“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教学能力和现在中学生的明辨是非的能力;再说,把孩子们放在一个绝对正确的“无菌”真空,难道不是教育中的“愚民”政策吗?
胡:呵呵,从网上一片谩骂之声,可以想见,人们的辨别能力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首先,鉴于初中生的鉴别能力毕竟有限,初中课本应该以正面教材为主;其次,在教学上如果能够着重指出这篇文章的错误倾向,作为参考资料和《止战疏》放在一块学是可以的。但有多少人能够把它理解透?
青周:您有什么证据说明学生们读了《出师表》就愚忠了?我们这么多人读了也没见得好战好武啊?
胡:一篇文章显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世界观,但它既然包含不健康的内容,学生当然潜移默化地会受影响。不是你没看到直接的表现,恶性影响就不存在了。
做学问不是选总统人多获胜
我从不崇拜任何人
青周:现在的民意是,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出师表》无大碍,您不也没以民为本啊?
胡:做学问不是选总统,人数多就获胜。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当时拿出来讨论,看支持率有多大?
青周:苏轼、白居易、陆游等人都说《出师表》好得不得了,他们并非没有民本意识吧?
胡:那只是他们的认识,不能代表我的认识,他们究竟是怎么写就这段历史的,不清楚,我对他们很尊重,但绝不苟同。在我头脑中,我从不崇拜任何人。
青周:但凡人家赞同的,您都要质疑?
胡:我要说就要和别人不一样,而且是在扎实的研究上和充分的证据上才说。
1980年12月12日,我在《陕西日报》发表文章《朴素的感情不等于先进思想》,批判民歌《东方红》的唯心史观,它宣扬了英雄创造历史,在“文化大革命”中起了不可低估的错误作用。我当时36岁,当时那篇文章引起的争议,远远大过今天;但现在我的棱角依然存在。
历史学科是整个社会学科唯心史观盘踞最为顽固的一个堡垒。
位卑未敢忘忧国
青周:很多人怀疑您这是在自我炒作?
胡:(哈哈大笑)我都是闲云野鹤了,有这个必要吗?今天下午电视台有人说要来采访我,我就说要去和朋友聊天打麻将;如果硬要采访可以换个时间。
当初也是我的朋友告诉媒体这个事,我想既然媒体感兴趣,说说无妨,没有想到引起的争论会这样大。
退一万步讲,即使是炒作,也比炒作那些无聊的绯闻逸事强得多。让大家议论一段历史,查阅有关的资料,仔细思考,磨砺理性思维,有何不好!
青周:人们反感您,也因为觉得您把初中课本的取舍刻意地与政治挂钩,意图过于明显?
胡:史学研究最忌讳的是搞影射,史学就是史学。我们学校校长很支持我的观念,让我从构建和谐社会,关心民众的角度出发就更容易站住脚了。我没采纳。
我是农民的儿子,是这块黄土地生养的,非常清楚我的乡亲们是怎么生活的。我离开农村已经40多年,百无一能老书生,位卑未敢忘忧国。唯一是凭嘴巴和一支笔为民族为老百姓说真话,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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