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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人:危险接触(16)

  三

  伟良好久没找我了。

  这小子真是个妙人,他天天吵吵着要搞电视剧,却弄不明白这事庄浩任是说了不算的,我是版权所有者。他天天嚷嚷着自己有很多社会关系,老代却被一个女记者轰了出来。他天天喊着自己吃过满汉全席,每日里拿燕窝当早餐,却跑到小西餐厅吃干奶酪。

我对这个人的兴趣越来越大了,有股预感,他早晚会成为我小说里的人物。

  这几天我一直在等新华书店的消息,他们答应把第三笔书款汇出来,还剩下几万算是尾款。

  电话终于响了,不是新华书店的,是伟良的,他总是那副老大哥的嘴脸。“庸人啊,最近怎么样啊?忙不忙?”

  “一般般。”

  “是这样,今天晚上万总请客,你能不能来一趟啊?”伟良似乎怕我不接受,马上加了一句:“万总对你很看重的,在我面前提过你好几次,说你有才华,怎么样?来聊聊吧?”

  我没有不去的理由,多接触几个人总是好的。

  晚上我来到东四十条,按伟良指点的路线钻进了一条小胡同。远远的我就看见了那家饭馆,巨大的霓虹灯上闪着三个宏伟的大字:锅里壮。我立刻明白,这地方保证是伟良找的,肯定又是壮阳的菜。

  走进饭馆,我立刻闻到一股腥气,多闻几下就有股昏昏欲睡的感觉,四肢百骸都快飘起来了。这是家火锅店,即不是四川的麻啦火锅更不是北京的涮羊肉,架上煤气炉上的是一只巨大的铁锅,锅里翻滚的汤水颜色很重,很有点象湖南人吃的羊肉火锅,那股让人昏昏沉沉的腥气就是从锅里散出来的。

  伟良跑出来把我带进一个小雅间,这是个小雅间,最多只能坐五、六个人。他在雅间门口停下来,神秘地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护士,挺漂亮的,你们俩好好搭顾搭顾。”

  “我有媳妇。”

  “那怕什么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那女的特爱好文艺,你就说准备采访采访她,收集医护人员的素材,为了写小说,保证能上钩。”

  我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伟良怎么象个拉皮条的?上次找来个婷梅,差点让我失身,这回又弄个女护士来,他哪儿来那么多女的?

  万总还没来,雅间里果然坐着两位女士。进门时我正好听见一个女士道:“你的指甲真漂亮。”另一个也懂得投桃报李:“你这件裙子挺不错的,哪儿买的?”看到我们进屋,两位女士的相互吹捧才告收场。

  伟良满脸淫笑地介绍道:“这位是小张,我的同事。那位是贾文静,白衣天使啊。”

  我微笑着点点头,贾文静就是那个穿裙子的,这个名字不错,人长得的确不错,娇小玲珑,看不出有多大岁数。

  此时伟良笑道:“庸人,猜猜这家饭馆是经营什么的?”

  本来我并不清楚,但看到伟良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悟出来啦。“难道是经营鞭菜的?”

  “你来过?”伟良很惊异。

  “我猜出来的。”

  “听听,听听,作家就是不一样,比你们俩聪明多了。”伟良双手在桌面上直划拉,似乎桌边坐着一万个女人。

  两个女人矜持地微笑,贾文静更是从眼皮底下瞟了我一眼。火锅点着了,服务员把几盘子红糊糊的东西端了上来。

  “来,来。”伟良顿时兴奋起来,他呼的把整盘子生鞭倒进火锅里,然后指着另一只盘子道:“你们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不用问盘里肯定是鞭菜,但我却认不出是哪种动物的鞭,两三寸长,黑黢黢的,中间似乎还有一根细骨头,几乎是贯穿首尾的。我摇摇头,两位女士也跟着摇头。我当时差点笑出来,她们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如果女士对这种菜太内行了,自然有失文雅。

  伟良扬着眉毛,不屈不挠地问道:“你们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吗?”

  “总不会是人的吧?”我有点不耐烦了。

  “哪儿能是人的?真恶心!狗鞭,动物里只有老虎和狗的鞭里才有骨头。”伟良道。

  “为什么呢?”贾文静极其认真地问。

  “反正就是有。”

  我大笑起来,碰上认真的女人,看你怎么办?这时火锅开锅了,大家闷头苦吃,我吃不出鞭菜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伟良却赞不绝口,好象吃了这东西就能长命百岁。两位女士吃得很腼腆,细嚼慢咽的,生怕被狗鞭的骨头刺破喉咙。

  吃到半饱,伟良看了看手表:“万总一会儿就过来,咱们谈叹正事吧,你现在手里还有小说吗?”

  “有,六月份就能出版。”我道。

  “写什么的?”

  “还是北京市井生活的,一群大爷在一条街上做买卖的故事。”

  伟良的眼睛直冒光:“好,现在就缺写小人物生活的剧本。好!这样吧,你把稿子给我,咱们看看有没有改编电视剧的前景。”

  “稿子能给你看,可电视剧的事?嘿嘿!”我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信任。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我们一直以为庄浩任的公司实力挺强的呢,至于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我也没必要重复。但你得知道,万总还是很看重你的,他认为你很有才华,很不一般,将来必定大有作为。所以我们决定找你,捧你一把,另外不图名利不早起,我们也想通过拍你的戏赚点钱。”

  听到这话我有点热血沸腾了,不住地点头:“庄浩任的事我也不想提。明天我叫个快递,你先看看稿子再说。”

  伟良一拍大腿:“痛快,以后咱们合作,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此时贾文静和小张适时地端起酒杯,祝贺我们阴谋成功。之后的饭局成了调情表演,伟良拉着小张猛聊。我则揪住贾文静畅谈赞扬医护人员的小说构思,在我嘴里这本小说至少快动笔了。

  “我主要就想写护士,我小时候是护士接生的,多伟大呀。南丁格尔,知道吧?”贾文静茫然地点头,我大为满意:“那是我的偶像。”

  “男主人公呢?”贾文静问。

  “男主人公是个作家,他们俩搞对象。男的一开始不理解护士的工作,两人经常打架,还打翻过几回呢。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没问她是哪家医院的呢。“你是哪家医院的?”

  “癌症医院的。”

  “你们医院是不是天天死人?”

  “一年也死不了几个。”

  “不会吧?”我大惊,癌症医院会不死人。

  “为了保证我们医院的治愈率,我们把快死的人转到别的医院去。”贾文静很文静地说。

  “那不是见死不救吗?”我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该死的医院!

  “是我们下属的医院,医生、设备都是一样的。”

  “折腾快死的人,真缺德!我就是快病死了也不住院。”

  “都是那么说的,真到你病的时候就不这样想了。”贾文静似乎听惯了这种话。“我们不过是为了保证医院的声誉,老死人还叫什么三甲医院?”

  “这么聪明漂亮的姑娘不能在如此肮脏的地方,这样吧你当我的私人秘书,帮我写小说吧。”我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但说瞎话的冲动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快感。

  “你不会借机会勾引我吧?”贾文静把一只狗鞭送进嘴里,恶狠狠地咀嚼着。

  

  四

  新华书店的第三笔钱终于到了,我攥着支票在庄浩任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五、六分钟。昨天晚上老婆曾经给我出了个主意,把支票兑换成现金,然后扣下版税,剩下的交给公司。我思虑再三,最后决定不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庄浩任终归是好几年的朋友,不能为了一点儿钱的事闹得不可开交。

  支票放到庄浩任桌子上时,这小子乐得两只手都拍不到一块儿去了:“好,咱们公司三个月没交房租了,再不交人家就把咱们轰出去了。”

  “你少交一个月行不行,把我的钱先解决一部分,我得给我爹买墓地。”我马上提醒他。

  “墓地?”庄浩任的眼珠转了三圈儿,最后依旧茫然地盯着我。

  “你忘啦?”我有点儿急。

  “没忘,多少钱来着?”

  “怎么样也得两万。”我冷冷地说。

  “上回我不是给你两万了吗?”庄浩任满脸不屑。

  “我再跟你说一遍,那是我自己的钱,我早给存成定期了。”我气得直想上厕所。

  庄浩任几乎是从桌子底下望了我一眼:“等,等钱入了帐我再给你提现金,现在公司帐上没钱。对了,新华书店的下一笔款什么时候到?”

  “这笔钱刚到手,我好意思跟人家提下一笔的事吗?”我走到门口:“最少得一个月。”

  据会计说当天庄浩任就把支票入帐了,可我等了一个星期也不见他给钱。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我冲到总经理办公室质问:“庄总,我的钱呢?”

  “什么钱?”庄浩任无辜地看着我,似乎我在无理取闹。

  “我过我爹买墓地的钱,我的版税。”我双手按在桌子上,热气一股股地从耳朵里往外冒。

  “哎呦,哎哟!你瞧这记性,我怎么给忘了。”庄浩任心急火燎地拍了好几下桌子,办公室里蓬蓬做响。大厅里的同事拼命往里看,我猜想他们打心眼里盼着我们俩打起来。

  “算了,你现在开单子吧,下个月是我爹的三年忌日了。”我才不想看他的表演呢,这家伙明明是装蒜。

  庄浩任颓然滩在椅子里,大拇指紧紧扣在眉心:“咳,你应该多提醒我几次才对,钱已经交房租了,”

  我仰头干笑了几声,听老婆的话跟党走永远是没错的,我这个自作聪明的笨蛋!庄浩任是什么东西?是商人,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商人,他们才不管认识你多少年,不管你家里是否急用,他们只顾自己,只要自己合适,全世界的人全死了跟他都没关系。

  我再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又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个短信:

  “天惶惶,地惶惶,

  经理全是大尾巴狼,

  骗吃骗喝当饭吃,

  他的嘴巴竖着长。”

  我忽然居然这个口气很熟悉,难道是小石写的?我没心思为这事操心,当下就把这条短信删除了。

  

  出版社通知我,新小说将在两个月后面市,我越发地感到时间紧迫了。一旦小说在庄浩任给版税前出版了,谁知道恼羞成怒的庄浩任还会不会给我版税,那样我的损失就太大了。虽然说可以告到法院,终归要耗费不少精力。老婆也说过:“实在不行就打官司。”我却知道打官司的后果,旷日持久不说,打赢了又能怎么样?庄浩任拿不出钱来,法院还能判他几年不成?再说了,判他几年于我又有什么好处?把钱拿到手才是硬道理!我决定赶紧向新华书店催款,不惜一切代价。于是我经常出现在新华书店的会计室,久而久之,总店的所有会计都认识我这位作家了。

  在这期间,贾文静的确找过我,而我却把她忘了。

  确切地说是我找的贾文静,可连打了两次手机她都没接,我立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象失恋了一样。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贾文静的电话打了回来。“庸人吗?我刚才在病房呢,没拿手机。”

  “你怎么样?还好吗?”我觉得自己的声音极其动人。

  “那么回事。”

  “我不是想写一本关于医院的小说吗,想和你聊聊。”我谄媚地说。

  “你这是收集素材吗?”贾文静道。

  “就算是吧。”

  “其实我只是个护士,知道的事不多,能不能再约几个医生?”

  “行吧。”我不想驳她的面子,只好答应了。

  晚上八点钟,我们在建国门外的一家酒吧见面了,那是个二层小楼,楼顶有个巨大的平台。坐在那儿看夕阳是种莫大的享受,可惜我来的时候西方已经是一片铁青了。

  出人意料的是只有贾文静一个人在,我惊奇地四下寻找她的同伴,贾文静却微笑着道:“别找了,就我一个人。”

  “不是说还有几个医生呢吗?人家不稀罕来吧?”其实我约她出来真是有点儿不怀好意,我是有寻求艳遇的。咱是男人,是男人就爱想入非非,是男人就想找点儿刺激。即使和老婆关系再好也是如此,何况她还是个贾文静呢。

  “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来收集素材的。”贾文静看到我满脸的不解,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如果你听说我要带医生就不来了,那说明你只是想跟我做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你来了,说明你是个严肃的作家。”

  “我特严肃,跟土豆似的。”我心这暗骂,这个小妖精,真以为比我聪明呢。

  贾文静颇为自得地说:“你的小说写得还可以,人却不怎么样。”说着她咯咯地笑起来,眼角一直在我脸上瞟。

  聪明的女人是可爱的,愚蠢的女人是可亲的,又聪明又会装傻的女人则是女中精品,即愚蠢而自鸣得意的女人就是次品。面对贾文静这样的女人,你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唯一的办法是用食品堵住她的嘴。我点手叫来侍者,要了一杯茶,然后望着贾文静道:“来点什么?”

  “有冰火芳心吗?”贾文静满眼期待地盯着使者。

  “有。”侍者点头。

  “什么?”我没听懂。

  “冰火芳心。”

  我狐疑地摇头。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几分钟后侍者端来了托盘,高脚杯中是冰块和几只娇嫩的小樱桃,之外是白色的液体。侍者把酒杯放在贾文静面前,贾文静提着鼻子闻了闻:“没错,的确是俄罗斯金酒。”侍者微笑了一下,他拿出打火机,优雅地在杯口上一点。“呼”,兰色火焰于酒杯中熊熊而起,贾文静的面孔立刻飘忽起来。

  我惊讶得合不拢口,这玩意怎么喝?只见贾文静跟做示范似的,将吸管插进酒杯。然后闭上眼睛,无比陶醉地仰脖向里一吸,酒杯上的兰色火焰顿时剧烈地颤动起来,火苗随着杯中金酒的褪去,颤颤巍巍地栽倒了,最后杯中只剩了冰块和樱桃。

  火焰熄灭了,贾文静泥一样摊倒在座位里,好久都没睁开眼睛。在这一刻,我真怀疑她是个吸粉的(吸毒),对她仅有的那点儿感觉也丧失了。

  由于我已经花了钱,于是便真想从她这儿套出点素材来。此后两个小时我们俩海阔天空地聊,主要话题自然是围绕医院生活的。贾文静向我显摆如何为病人换药,如何为病人扣大便,如何吓唬病人家属,如何整治爱闹事的病人。最后我问她向没想病人收过红包,贾文静说那是医生的权力,护士顶多也就吃病人家属几顿。我又问她,科室的提成是怎么回事,贾文静神秘地说那是从药费里扣出来的,至于如何多开药贾文静则卖了个关子:“下次吧,一回就全告诉你了,你就开始动坏心眼了。”

  “我能有什么坏心眼,要真使点坏,哪天犯到你手里,你不得把我们家折腾光喽。”说到这儿,我突然觉得不对,当年我并不认识贾文静,老爹住院时不是一样把家里折腾光了吗?

  “你们这些搞文艺的,没一个好人。”贾文静哧哧地笑起来。

  “我是搞文学的,文学和文艺不是一码事。”我赶紧解释。

  “差不多,伟良已经告诉我了,他准备找你写剧本,一写剧本就是文艺圈儿的人了,你还能好得了?”说着贾文静突然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道:“签个字吧。”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难道她把我卖了?只见纸条上写着:

  “由于创作需要,我在贾文静小姐处收集医院生活素材若干。现我郑重承诺,在今后的创作中不许使用贾文静小姐的真实姓名,并在小说出版后支付给贾文静小姐部分版税,支付额按实际发生额的30%计算。其他收入以此类推。”

  再下面的年月日都写好了,而落款上是空的。

  “我签?”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呀,按劳取酬吗,我提供了素材,自然要收取一部分费用。”贾文静认真地说。“放心,我又没直接向你要钱,我是向出版社要钱呢,反正你的钱也是他们给的。”

  我惶恐地在纸条上签了字,并打定主意,今后绝不写关于护士的小说。

  

  五

  我终于把新华书店的最后一笔钱拿到手了,当天下午我就来到庄浩任的办公室。还没等我开口,庄浩任却急眼了。

  “你怎么回事?老背着我搞小动作,咱们可都是大老爷们儿。”庄浩任气宇轩昂地质问我。

  “我干什么了?”我一时被他问糊涂了,难道我直接把稿子交给出版社的事露馅了?可我转念一琢磨火气立刻就压抑不住了,我找不找出版社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跟公司签过卖身契,凭什么再把稿子给他,再说他还欠我的钱呢。

  “你干了什么自己还不清楚?”庄浩任居然唱起了空城计,他以为自己是警察呢,一吓唬就有收获。

  我立刻板起面孔:“有话直说,我不欠你的。”

  庄浩任当然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欠他什么,可他的确欠我不少。庄浩任顿时有点气短了:“我是说,咱们才是穿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利益共同体,你不要跟人家瞎交往,这是对你自己也是对公司负责。”

  “我跟谁瞎交往了?”我的火气更大了,难道这小子还想管我跟谁交往吗?

  “有人看见你和伟良在一家饭馆里吃饭。”庄浩任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放心吧,不是我请他,是他找万总请我吃饭,我一分钱都没花。”我成心气他。

  庄浩任似乎明白这样硬顶下去对自己没好处,于是苦口婆心地说:“我是怕你上当,影视圈儿有好人吗?再说伟良是我的朋友,是我介绍给你的,你不能背着我跟他交往。”

  “招你这么说,两口子结婚还得在床上给介绍人留个位置?”我这人平时嘴挺笨的,可那天舌头象打了吗啡似的,一个劲在嘴里跳华尔兹。

  庄浩任被窝得说不出话来,喉结小耗子似的在脖子上来回乱蹿。好久他才把这口气顺下去。“好,这么说你对公司是一点儿希望都不抱了。别忘了,你是这个公司的元老,你是看着这个公司成长起来的,公司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和伟良交往和公司垮不垮有什么关系?我们吃顿饭公司就能垮喽?”我知道这小子又要用公司兴亡,匹夫有责这类话打动我。马上把话题又转到了伟良身上,看他怎么办?

  庄浩任显然说不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晃着脑袋道:“伟良的事以后再提,咱们现在说的是公司的事,你对公司的事越来越不上心了,这样下去我跟别的员工没法交代。”

  “你爱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我把支票从口袋里掏出来,在庄浩任面前一晃,然后迅速装回口袋。“三天内你先准备三万现金,然后我把支票给你,支票是五万二。”

  “三万?”庄浩任的口型明显是‘凭什么给你?’,但他终归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你现在还欠4万5的版税,我向你要三万不多吧?”

  “公司没钱。”庄浩任气势汹汹地盯着我的口袋。

  “那我不管,如果我要是找人把支票换成现金,我可就把四万五全留下啦。”说完我站起来要走。

  庄浩任急忙把我拦住:“公司真是没钱,弄不好我得从家里取。”

  “当时的印刷费也是我从家里取的。”我昂着头离开庄浩任的办公室,我知道这小子正盯着我的后脑勺运气呢,无所谓,有本事你给我一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只要庄浩任的现金一到位,我老人家就走人。此后两天我就跟耗子搬家似的,在这家公司整整干了两年,还真留了不少遗产,那两天我都是打车回家的。

  两天来我和庄浩任经常碰面,但我们俩就象路人一样,谁都不拿正眼打量对方,而且一句话都不说。我能感到他的仇视,他甚至把种仇视感染到每一个人身上,大家都有意和我保持距离,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敢和我说话。我理解他们,和我保持距离就表明他们和总经理是一条道儿上的,这是自保的办法,叫明哲保身。总的来说同事们的人品是相当不错,没有人落井下石,没有人背后扔砖头,没有人慷慨激昂地发布演说,要把亿万只脚踏在我屁股上。

  三天后,庄浩任神色庄重地走进我的办公室,他把一只大信封放在桌子上,然后递给我一支烟。“这是三万现金,你点点数。”

  我打开信封开了开,果然是三捆没开封的人民币。我立刻把信封扔进自己的皮包,此时那张支票终于到了庄浩任手里。“咱们就别一张一张的点数了,我相信你的为人。现在你还欠我一万五,希望你尽快还上。”

  庄浩任忽然难过起来,他苦着脸道:“其实我真不是有意拖你的钱,公司的效益一直不好,但我的确在想办法。我本来准备等这次书款回来就全给你的,可你不应该采取这种办法,太伤人了。”说着他居然大声叹息起来:“好歹咱们也是几年的朋友,我能不给你钱吗?”

  我极其诚恳地点着自己的鼻子:“算我是小人。”

  “明天有一家房地产公司邀请咱们参加广告招标会,一起去吧?”庄浩任做出了和好的姿态。

  “是这样,我现在准备写一本新小说,精力不够,不能再上班了,等小说写完了我再回来。”说完我提起皮包,把庄浩任独自撂在屋里。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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