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骂叶辛的《华都》、《缠溪之恋》,今年夏天,我在上海书展上做演讲,就有人问这个事儿,曰里面的性描写如何不堪,等等。是否真的是这样?这两部书我都读了,我看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严重。我也曾经把《华都》推荐给两位保守的读者看,我请他们谈谈对《华都》中的性描写的看法,他们都说,没什么。
去年6月我在巴黎法国现代艺术馆参观,它的二楼中厅显然位置摆放着Gustave Courbet的名画《世界的起源》,这幅画画的是女性的性器官,而且用的是写实手法。画家采取仰视角,从下部表现女性的性器官之美。当时,我就想,如果这幅画出现在中国,我们会不会允许它出现在国家艺术馆?又是否允许它用这种方式展出?我想不能。为什么呢?我们对“性”过于敏感,过于恐惧。
我们对“性” 的敏感和恐惧并不完全来自道德主义者,许多号称开放的人,其实对“性” 是极端恐惧的。比如,“性”能否成为文学艺术的某种表述手段和路径?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我想,很多人会宣称自己非常开放,他们允许“性” 出现在文学艺术的地盘上,的确,即使是最保守的道德主义者,他们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现在也常常是肯定的。要找那种试图把“性”完全逐出文学艺术领地的人,不是那么容易,现在,很少有人真的认为“性”是禁区。但是,他们大多数认为“性”是没有独立审美价值的,它只能作为艺术表现的手段,而不能作为目的,它只能作为艺术表现的途径,而不能作为艺术表现的目标。
我想问的是,“性”有没有独立的审美价值?“性”,又是否能成为文学表现的直接对象?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人类生活的每一个领域都具有审美价值,吃喝拉撒睡,他们的审美价值的等同的。要不然,我们就应该烧掉Gustave Courbet《世界的起源》,事实上,人类做过这样的蠢事儿,而且还不少,文学领域拉伯雷、劳伦斯等等,他们为这种事儿受的罪不少,直到现在,我们在中国市面上还买不到《废都》,原因也在这里。
我们没有把“吃”关起来,却偏偏要把“性”关起来,只能做不能说?只能偷偷地,不能明目张胆地,为什么呢?其实除了因为有那么一部分人过敏、害怕,没有什么真正说得出口的理由。“性”真的是洪水猛兽,能把一个国家毁了么?新加坡是开放卖春业的国家,新加坡毁了么?没有!相反,新加坡的社会风气好得很,比绝大多数禁止卖春业的国家都好。那么,情色的书刊呢?会不会有人真的看了一本有性描写的小说就会变成色情狂?不会,开放色情书刊的国家中,没有一个色情书刊真的是泛滥了的。观察下来,“性”方面,禁止的国家比不禁止的国家,问题要严重得多,这就如同,谈性色变的人大多是色鬼,而放开了用自然的态度对待“性”的人,大多是君子一样。
回到叶辛的两部小说上来。那些抓住小说中的“性”不放的人,恐怕倒是有点心术不正的嫌疑,叶辛的小说明明是在写社会么,为什么,你偏偏只盯了那下半身看呢?老实说,“性”并不是叶辛真正关心的问题!联想到贾平凹等,如果你盯了里面的下半身看,再好的作家,也只能是被糟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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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喜欢人类学,最近颇有一点儿想法。
有人说:我很传统,我在性上坚持×××,我对性开放执反对态度,云云。
这个说法是不对的,其实多角恋、多交比人类的传统,在人类生活中存在了几万年。一对一的恋爱和一对一的性,是现代以来的事儿。所以说,“我很传统,我坚持……”是不对的,应该是“我很现代,我秉持现代性爱婚恋理念。”
当然,这个跟叶先生的作品无关,我只是岔出来,说说而已。(葛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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