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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砍柴:官员治病昂贵之病因分析

  正在召开的“两会”上,全国人大代表乃东红抨击干部病房四大弊端,并呼吁取消这类“院中院”。遍地开花的干部病房让我想起了清朝一句官场谚语:“太太死,压断街;老爷死,无人抬。”初看不可思议,细琢磨豁然开朗。

原来老爷的夫人去世,老爷还在位,属下为了巴结,送奠仪的自然络绎不绝;而老爷本人死了,就不值得投资了。

  对时下一些地方掌握实权的官员来说,得点小病(当然不能是绝症)住进专门的干部病房,不仅不是坏事,而且可能是件好事。在高级病房里不但能享受星级服务,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医务人员伺候着,出院后能够更加精力充沛为人民服务;而且是检阅下属态度的一次绝好机会,从一些已披露的反腐败案件来看,一些落马的官员接受贿赂,很多是以生病时人家来探望的名义。上司有病,下面的人送点钱表示对病情的关注,也符合世态人情。

  官员住进干部病房这类不对平民开放的“院中院”,除了容易滋生腐败外,还有一种弊端诚如乃东红代表所说的,过多地占用了甚至浪费了本来就很紧张的医疗资源,中国老百姓看病难一个原因就是医疗资源分配的极大不平衡。人有贫富,生病后享受不同的医疗服务是常态,西方也有富翁生病后住进日耗万金的贵族病房,西方的政要生病了也享受特殊的医疗服务。但是在一些发达的西方国家,首先做到了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泾渭分明,公立医院靠公共财政维持,它就是用来对纳入社会医疗保障体系的人提供平等的医疗服务。而那些私立的贵族医院,收费昂贵,有病无钱莫进来,服务的水准和所花的钱成正比,公众也能接受并理解;而政要享受何等的医疗服务,也有公开透明的程序。如果一个官员生了小感冒,在贵族病房里泡一个多月,花掉纳税人大笔银子,估计早就成为媒体和反对党紧追不放的丑闻。可是,在我国这些设立干部病房的几乎都是公立医院。而且形成强烈的对比是,一些有权的官员小病住进干部病房,不管花多少钱都是报销;而另一方面,小民患上重病,无钱治疗,为患重病的亲人上街乞讨的新闻时有报道。

  为什么会出现一些官员生病后治疗格外昂贵的怪像呢?说白了就是因为公共权力对社会资源过多地控制。大多数医院都是靠财政拨款生存的事业单位,许多院长还都是有级别的。在公权力过于强势的“官本位”社会,不独有权官员的下属要巴结他,几乎社会各个行业都要巴结他,因此重点学校为官员儿女虚位以待,医院设立干部病房配备最好的医疗条件时刻准备提供服务。因为一个学校、一个医院获得资源多少以及校长、院长本人的利益,和当地有权的官员个人态度息息相关,那么,以千万人之医疗、教学资源供奉少数几位有实权者,有什么奇怪的呢?

  明朝万历年间的改革家、当国十来年的内阁首辅张居正晚年患病,那时没干部病房只能在家休养。两京和地方官员想方设法打通张府管家的关节,把慰问礼物和祈求相爷平安的文章送进去,官员们在东岳庙斋醮替张居正消灾,有人还故意在大太阳底下暴晒表示他愿意替张首辅分担痛苦和灾难。结果张居正刚去世,万历帝要清算张家,弹劾张居正生前弄权贪墨的奏疏如雪片一样飞向皇帝的案头。

  官员治病昂贵,借病敛财这些不正常现象,最根本的原因可能不仅仅是出在医疗体系。但要解决这个问题,不妨从医疗制度改革开始,让医疗经费的拨款、使用机制更加透明、公开一些,医院这些公益机构的行政色彩尽量淡化。当医院设立干部病房无利可图或者利益不如将这些资源用在普通患者身上时,“院中院”自然会消亡,不需要为取消而取消。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即使用行政命令取消了,还会出现干部病房的变种。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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