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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作家眼中的现代婚姻(上)
一年一度,“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又将来到。发展至今,这个节日的内涵、形式与最初节日由来的初衷或许有所变化,但,这样一个特别为女性群体设立的节日,依然以醒目的标志,提醒社会关爱女性,提醒女性独立自尊。
不得不承认,“三八”节的存在,既是女性争取独立意志的宣言,却也无奈地表明,在当今社会,事实存在的女性弱势。值此节日来临之时,我们试图在劳工权益等宏大的命题之外,从婚姻爱情的角度体察现代女性的困惑与思考。
书中的三位女性:柳拉拉,周铁军,卡卡,虽然她们生活环境不同,但都想找一个经济基础好,又深爱她们的男人结婚。正如小说里所写的:每一次从咖啡厅出来,我都发誓就是嫁不出去我也不相亲了。可是每次机会来临的时候,我又害怕自己真的嫁不出去……这不是小说,是现实生活的写照。
2006年,一本名为《相亲相爱》的小说以其对婚姻浪漫与温情背后现实和残酷的剥离,为众多读者热捧,作者童仝也由此为读者所熟知。这个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未婚女性,她自己对于婚姻与爱情又是如何看待?借着其近作《我为什么不结婚》在本报连载的机会,5日,记者在QQ上与她进行了交流。
“我觉得如果有选择,我情愿选择父辈的婚姻方式,慢慢熟悉,慢慢相爱,慢慢到老。”
记者:从《为你执着》、《木头女孩》到《相亲相爱》,再到《我为什么不结婚》,你写了多部关于情感的作品,现在很多评论也认为你的写作以情感和婚姻题材见长,对于现代的婚姻,你有着怎样的理解?
童仝:现在的婚姻比较复杂,和我们父辈时代不一样,他们那个时代,婚姻不自由,也谈不上什么爱情,不管吵多厉害,都很少离婚。他们的婚姻大多很稳定,有始有终。相对而言,现在的婚姻太没安全感,相亲相爱的两个人一眨眼就离了,一眨眼就仇恨上了。你和一个人结婚,真的不敢想长久。其实理由也不复杂,不爱了,不爱了就要离婚,不顾曾经的相亲,不管相爱的人如何活。我曾经和一个朋友讨论,如果有选择,我情愿选择父辈的婚姻方式,慢慢熟悉,慢慢相爱,慢慢到老。
记者:也不完全如此吧?
童仝:当然不能一概而论,我只是谈了一种现象。这种现象让一些未婚者感到恐惧。其实完全没有这种必要,每个人的爱情是独特的,每个人的婚姻也是独特的。人家的幸福不能决定你的幸福,人家的不幸也不能暗示你的不幸。
记者:可你的作品中几乎没有一段美好的婚姻。
童仝:正因为作品中的婚姻不美好,才会促使人们去思考,回味。要是我的小说全部以欢喜收场,想必读者也就哈哈一笑,无法在触痛自己之后再回过头来梳理一下自己的婚姻。顺便说一句,我愿意让我小说里的主人公受伤,而不能接受现实中一点点的不美满。呵呵。
记者:这也是你一直不结婚的理由吗?
童仝:绝对不是,我不结婚和这个没有一点儿关系,主要是工作太忙,我是个以事业为主的女人,婚肯定要结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不爱了是现代人为婚姻找的一种借口,一种逃避责任的理由。婚姻的意义在于相亲相爱。”
记者:看了《相亲相爱》,让我们疑惑的是:我们还能不能相信婚姻?假如真像你说的那样,没有复杂的理由,不爱了就结束了,那婚姻的意义在哪里?
童仝:我想应该这样说,看了《相亲相爱》的人,更应该相信婚姻。虽然在这部小说里,我把婚姻的浪漫和温情一点点撕去,揭露了生活残忍的一面,让有些读者感到恐慌,害怕,但是我相信,恐慌和害怕之后,更容易怀有感恩和庆幸。毕竟,现实生活中的他们不管如何吵闹和仇恨,还没有发生小说中那样的悲剧。
所谓不爱了,是现代人为婚姻找的一种借口,一种逃避责任的理由。婚姻的意义在于相亲相爱,不离不弃。只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物质的极大丰富在某种意义上加快了享乐主义的生活态度,人们会被更多的事物吸引,婚姻的责任总是被各种理由打碎。我写《相亲相爱》,也是想让所有的人珍惜婚姻。
记者:可以具体说说吗?
童仝: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比如我们小时候吃大白兔奶糖,上海产的那种。很兴奋,吃了糖还留着糖纸,并到处炫耀。没办法啊,物质匮乏,别无选择,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啊,你去超市看看,光奶糖有多少种?人们有了选择。有了对比,当然会挑三拣四。
现在的婚姻和以前大有差别,这种差别是由表及里的。虽然人们对婚姻的渴望没变,虽然每对新人在结婚的时候都会得到同样的祝愿:携子之手,与子偕老。事实呢,有些人已经不满足于吃一种奶糖。
记者:“我为什么不结婚”,表达的是否是你对婚姻的态度?
|“现代女性坚强的同时也脆弱。从某些方面看,她们不再把男人和婚姻视为生命的必然。”
童仝:也不能这么说,这本小说最初的名字是《未婚女人》,三个没有结婚的女人么。但是在出版的时候,可能为了市场需求吧,就改成了现在的名字。我想名字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是否让人感动,是否引起读者的共鸣。
其实,我写这部小说想要表达的还是现代女性的情感困惑。女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惟命是从的女人,她们独立,有文化,有思想,不甘于为结婚而结婚。她们不仅要求男人有事业和金钱,还要有学识,长相也不要太差,最最重要的一点,要全心全意地对自己好。正因为有了这些条条框框,才让一些很优秀的女人走进了恨嫁时代。可以没有钱,但不能没有感觉啊。对,感觉,恋爱一自由,人们就要讲感觉,不像以前,爹妈定的,嫁鸡是鸡。她们恨好男人都结婚了,恨自己没有好运气,其实呢,如果她们放下条件,找个有感觉的人结婚想必不是难事吧。
记者:这就是你眼中的现代女性吗?
童仝:当然,但不是全部。现代女性丰富多彩,她们勇敢,进取,坚强的同时,又敏感,脆弱,困惑。从某些方面来说,她们不再把男人和婚姻视为生命的必然,正如我的另一部小说《一个人的生活》里倡导的,单身生活也许寂寞,但很精彩。女人可以对男人不屑一顾,但是最终她们却走不出婚姻和男人的圈子。用我妈那句俗到家的话就是,女人再强,也要嫁人的。她们为男人乐,为男人哭。就连《我为什么不结婚》里的女强人周铁军,表面上对男人不屑,但在骨子里仍然想依靠在男人肩膀上。
记者:你的另一部小说《也许爱》,是以一个男人的视角写的,那么对于婚姻的另一面———当代的男性,你如何看?
“爱情是小资,吃着哈根达斯,听着音乐发呆。婚姻是平民,穿着睡衣窝在家里拖地炒白菜。”
童仝:在我的感觉里,男人要比女人活得更累。女人在绝望的时候可以找一个男人嫁掉,男人在绝望的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用很长的时间来揣摸男人,他们的生活,快乐或者痛苦。正是因为觉得男人比女人还累,我才会写这部小说,以提醒女人关注男人,关注他们的思想、身体、以及情感。我曾经听一些女人聚到一起埋怨,说自己的老公多么差劲,我觉得挺没道理的,你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差劲的男人啊?你优秀,该去找优秀的男人去。既然找了,就要面对,不要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还有些女人,总想依靠男人,这也不好。其实,在很多问题上,男人和女人承受的同样多,比如,婚姻失败不仅仅是女人的悲剧,也是男人的悲剧。
记者:你觉得现在的婚姻里还有爱情么?
童仝:有,只是不会太长久。就像一杯热的牛奶,总会凉的。
记者:那你如何看现代的爱情和婚姻?
童仝:爱情是小资,吃着哈根达斯,听着音乐发呆。婚姻是平民,穿着睡衣窝在家里拖地炒白菜。
记者:“我为什么不结婚”,是不是因为不想炒白菜,所以才尝着哈根达斯等待?
童仝:那倒不是,是在想炒白菜,却没有合适的大白菜可炒。没办法,只好小资一把,一边尝着哈根达斯一边等待炒白菜了。
记者:你自己没有结婚,这些对于婚姻的理解从何而来?
童仝:作家未必要结婚才能写婚姻小说吧。我之所以没结婚就能把婚姻看得很清楚,是因为我善于观察,思考,对于身边的人,身边的事看得很仔细。比如我的朋友,同事,哪怕路上碰到的陌生人,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让我产生思考。
记者:写了“不想结婚”的未婚女子,写了“相亲相爱”的夫妻,下一部作品写什么?是不是要写离婚了?
童仝:《幸福在前方》是我新写的一部长篇,作品仍然是关于婚姻,呵呵,离婚也许有,不过肯定不能离。 (来源:乌鲁木齐晚报 作者:文/本报记者刘雪明图片提供/童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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