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本山的《落叶归根》里有这样一个场景,养蜂人的孩子大声朗诵:假如世界是一片大海,那么我就是一条小鱼,我游啊游,我真快乐!电影中赵本山坐在大卡车上,在风景开朗的场景中亦是如此重复……这让我想起赵本山早期的电影作品中,他拿着电喇叭高喊:安红,我想你……两种叫喊就这样在我的脑海中重现,我快乐么?
有时候特别害怕家中出现过多的镜子,一面就够了,我总觉得镜子是一眼陷阱,你会对里面的自己深陷其中。
既然台词有了,那么去找这样一个发挥的舞台。办公室正对着一条河,边侧是二环路繁忙的车海,巨大的落地窗展示出北京城丰沛的诱惑,我张了张嘴,默诵“假如世界是一条铁路,那么我就是上面的火车,我怎么跑都跑不出轨道,我真不快乐!”心情就更加压抑了,想大吼几声以表痛快,特别怕周遭的同事把我送到回龙观医院,而新闻中说那个医院已经取消上门接神经病人的习惯了。公寓楼顶也是个不错的场面,可以偷偷上去,对着灰蒙蒙的天抒发感怀,喊一句“假如世界是一片高楼,那么我就是一个经济型两居,我住啊住,我得交贷款,我真不快乐!”这个公寓像所有的社区一样哪儿哪儿都是监控摄像头,保安不会容我上去的,而我看着自己肥硕的肚子也怀疑是否还能登高望远。那么到郊区去吧,那里有足够的田野供我放肆,可以在四处的狗叫声中大喊,“假如世界是一组神经,那么我就是一根傻大笨粗的神经末稍,我绕啊绕,我神经衰弱且反射弧长,我真不快乐!”郊区倒是确实去了,吃农家菜住农家院,然后找到了没人的地方,看见了号称农家野兔的加工尾料——一摊兔子的尸体杂项,我的兴致立刻就没了。工作、生活、精神都充斥在这看不见的镜子中,而我知道那是陷阱,所以不忍面对,也不敢。
既然我真不快乐了,那么我总该做点什么吧?比如谈情说爱或者傻吃酣睡或者花天酒地?每个念头都在浮现的第五秒钟内被自己否定,生活如此牵挂,我是如此之傻。后来奢望自己傻了是不是就快乐了,我想也许没心没肺的日子是真正的快乐吧,羡慕那些具备如此功能的人,快乐的世界属于他们,嘿嘿一笑或者哈哈一笑什么都成了过眼烟云,无隔无阻。而真不快乐的是想法过多的如我等人,想的多了快乐就少了。人生难免如此忧烦,能想出招数的人大多是自欺欺人,比如散发弄扁舟,比如缘来绕指柔,比如把酒邀月老,比如一江春水流。
既然明白快乐的陷阱就是自愚的谎言,你快乐么?我真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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