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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人:外地人在北京(39)

  笔者好吃,对牛羊肉更是情难自禁,和阿图相识是很自然的事。第一次到笔者到他饭馆吃饭时,坐了好久阿图竟没理会客人,他正和老婆在厨房里嚷嚷呢。“老板,你的买卖还做不做了,再吵架连钱都吵跑啦。”笔者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可也知道老板正在发脾气。

  阿图从厨房里走出来,勉强笑了笑:“您吃什么?”他顺手递上菜单。

  笔者随便要了两个常吃的新疆菜,阿图向后厨喊了几声,就在柜台边坐下了。

  “有时候我真盼着自己也是少数民族。”其实饭馆装修时,笔者就和阿图聊过几次,已经很熟了。“你们才叫男人呢,连打带骂,媳妇还得老老实实地给你们做饭吃。我们可不行,一般都得给媳妇做饭。”

  阿图听了笔者这话很高兴:“我们男人在外面辛苦赚钱,难道还要听女人的吗?经书上本来不许她们抛头露面的,现在她们还敢不知足?”

  笔者突然来了精神,难道阿图这家伙还是个原教旨主义者?“听说你们穆斯林可以娶四个老婆,现在行吗?”

  “穆斯林就应该娶四个老婆。”阿图拍了拍口袋:“没有钱,一个老婆也不行。”

  此时阿图老婆已经把菜端上桌了,她眼圈青钟,脸上还有块红印。笔者只看了两眼,怕阿图恼火就不敢再看了,“你们是新疆什么地方的?”

  “乌鲁木齐。”阿图说。

  “我去过乌鲁木齐,红山公园挺漂亮的。”

  阿图茫然地点点头,后来他才告诉笔者,他们家属于乌鲁木齐市,可离乌鲁木齐还有一百多公里,阿图只是来北京的时候到过一次市区,不要说红山公园了,困难他连火车站大门的方向都没搞清楚。后来接触多了,对他这个人多少有些了解。阿图是个很复杂的家伙,他有汉人的狡劫,有教徒的虔诚,有少数民族特有的倔强,甚至还有些自卑。但有点可以确定,阿图好象不缺钱,经常看他一个人坐在饭馆里啃羊腿。真是怪了!

  按说笔者在阿图那儿还学了点儿手艺,可惜一次没用上。本来阿图的饭馆并不烤肉串,可笔者爱吃他也破例烤过好几回。他告诉笔者,羊肉串得三肥七瘦,全是瘦的肉柴,肥的多了又油腻。火候不能过了,七分熟就可以吃。关键是多放辣椒、孜然,最好在肉串没上架子的时候抹些羊油。而且串肉用木签子最正宗,肉嫩还没邪味儿。

  笔者问:“现在不都是铁签子吗?”阿图笑着说那都是蒙你们汉人的。逐渐笔者明白了,所谓新疆风味实际上就是孜然的问题,孜然是近十几年才在内地开始流行的调味品。连新华词典上都查不到这个词。实际上这种作物本来是中亚地区的特产,也就是伊斯兰菜肴里的味精,缺之不可。阿图说,孜然是调味不能放得太多,一来夺了肉味儿,二来这东西像花椒、辣椒一样吃多了会上瘾,虽然与身体无害,可终归不是好事。

  笔者家住南城,很多人都说北京的南城是贫民区,笔者对此毫无疑义。其实看一个地区收入水平高低从当地饭馆的火暴程度就可以看出来,南城不要说新疆饭馆就是最便宜的家常菜都没几家赚钱的。阿图的新疆馆一天也进不去两拨人,笔者曾劝他换地方,可阿图只是笑笑,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

  除了笔者是常客,有时候他的饭馆也能爆满,不过那都是些吃饭不交钱主儿——阿图的老乡。乌鲁木齐那位卡车司机不是说维吾尔人说汉语就比汉人还坏吗,当时笔者没问,但一直想要是会说几句汉话又是什么样呢?有一次只会说几句的维族人,终于让笔者亲身体验了他们的为人。

  其实新疆菜之妙,妙在感官刺激。火辣辣的大盘肉,冒着油花的烤腰子,红腾腾地揪片无不引起人一股原始的冲动。笔者常来吃估计就是这个原因,那次笔者有一个人跑来喝啤酒。正吃得兴起,忽然有个胡子拉碴的维吾尔人走了进来,他和阿图打了个招呼就找个地儿坐下了。那家伙一脸胡子,汗水顺着下巴上的黑毛往下流,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看得出阿图好象和他不是很熟,有个回族朋友告诉笔者说:天下穆斯林都是兄弟,走到什么地方就是没钱,教友也应该给口饭吃。阿图也说过,很多新疆人他并不认识,但一样得给人家饭吃,都是兄弟吗。笔者亲眼见过几次这种情况,也早见怪不怪了。

  笔者正闷头喝酒,忽然大胡子在笔者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你!”他指指笔者的头发。“穆斯林?”

  笔者家里找不出一个少数民族,可偏偏一脑袋头发卷得厉害,笔者知道他误会了,只好笑着摇摇头。

  大胡子使劲拍了笔者一下:“穆斯林!你,穆斯林,兄弟!”说着他从阿图那里要了瓶啤酒,一屁股就坐到了笔者身边。

  笔者抬头看看阿图,他跟没看见似的,正低头数自己的手指头呢。无奈笔者只好对大胡子笑了笑。“乌鲁木齐?”

  “喀什。”大胡子虽然眉目可憎,可笑容却很真诚。“大清真寺,去过?”

  笔者没敢说什么,生怕说错一句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喝酒,喝酒。”大胡子频频举杯。

  忽然门外进来两个联防队员,他们大汗淋漓,进屋就盯上了大胡子,有一个甚至站到了他身后。正好有个联防队员是笔者一个半熟脸儿:“你们一直在这儿喝酒?”

  “对呀。”笔者认为联防队不过是解决城市失业问题的手段,对他们一直就比较反感,挺大的人不干点儿正事儿,真做警察倒也罢了。联防队的爷们儿贼是抓不到的,只能欺负欺负老百姓。其实有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从来没人敢说透,当联防队员的大都是些没能耐又不太老实的家伙,很多人都是小痞子出身,家里有门路就做了联防,由此就可想而知他们的素质如何了。“你们干嘛呢?抓鸟哪儿?”笔者问他们。

  “立交桥下面有个新疆人烤羊肉串,我们一来他就跑了,他妈的弄了一地炭灰。”

  笔者看了眼大胡子,他正没事人似的喝酒呢:“那你们还不赶紧去找,这儿也没有烤羊肉串的。”

  联防队员满脸疑惑地看了眼大胡子,最终还是走了。

  笔者看着大胡子哈哈笑起来,真有种掩护游击队员的快感。“告诉你,我不是穆斯林。”笔者假装生气地瞪着眼睛。

  “穆斯林!兄弟!”不知道大胡子是真听不懂还是装蒜,他向笔者挑起了大指,连一边站着的阿图都笑了。

  不一会儿,大胡子又愁眉苦脸了,他指着自己的脚让笔者看。原来他的脚脖子已经肿了。“怎么回事?”笔者问他。

  大胡子气恼地指着外面:“联防,联防。”然后他又做了个跑的姿势,嘴里咕噜咕噜地叨唠了半天。

  “他是跑的时候摔的。”阿图解释着。

  笔者同情地叹口气。

  “晚上没有钱。”大胡子一个劲用手做着往嘴里划拉的姿势。

  笔者是个红脸汉子,看不得可怜的人。当下就拿出二十块钱来,递给大胡子。“穆斯林!兄弟!”临走时,大胡子还不停地小笔者挑大拇指。笔者向阿图摊摊手:“二十块钱,扔井里了吧?”

  “真主会保佑你的。”阿图诡秘地一笑。

  不久,笔者下班时路过阿图饭馆,忽然有人一把将笔者拉了进去,原来竟是大胡子。他一边搂着笔者肩膀一边对另外两个新疆人说:“穆斯林,兄弟。”那天大胡子和他的同伴一直把笔者扣押到夜里十二点,虽然笔者在饭桌上一直就没听懂他们说什么,但那快乐的气氛是任何人都能感觉出来的,回家时笔者的脚已经都找不到上楼的台阶了。

  其实笔者在写这一章的时候多少感觉有点吃力,维吾尔人与我们有不同的风俗, 不同的习惯,不同的信仰,要了解他们的生活实在太难了。好在笔者与阿图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也幸好阿图爱抬杠,要不这章还真没法写。

  好象那是个夏天,晚上笔者溜达到阿图的饭馆吃夜宵,他的儿子已经躺在两把椅子上睡着了,而阿图正独自又吃又喝。他喝了不少,舌头有些大。“你们汉人过日子就是舒服。”看到笔者阿图的话匣子收不住了。

  “你刚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这地方买卖不行,你不听呀!”笔者以为他是因为生意不好烦心。

  “不是这个,我是说哪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国家,我们没有。”阿图眼睛瞪得很大,连出气都不均匀了。

  笔者打了个机灵,一直听说新疆有民族分裂主义者,阿图不会是其中一个吧?那伙人杀人、放火、搞爆炸,没什么好东西。“谁说你们没有自己的国家?谁也没拿你们当外人,中国不就是你们的国家吗?”笔者想教育一下他。

  “中国是你们汉人的,汉人说了算。”阿图毫不示弱。

  “谁有本事谁说了算,你们维族不也有大官吗?少数民族的名人有的是。”

  阿图张了张嘴:“可, 新疆是我们维族的地方。”

  “话可不能这么说,汉朝的时候中央政府就在新疆建立基层政府了,那时候还没你们维族呢吧?要这么算是我们汉人先开发的新疆。”笔者开始给他讲历史,从张骞通西域到班超投笔从戎,从突厥占领新疆到郭子仪借兵平判。后来阿图眨着眼不说话了。“新疆人就是中国人,如果两千多年还不能说明问题的话,那好多国家就不应该存在了。就你有这种想法是上了美国人的当,大胡子他们就没有吧。”最后笔者数落他。

  “他们是乡下人懂什么?”阿图还想和笔者再聊下去,可这时忽然有手机响,他迅速从柜台下拿出个手机,然后大声说起新疆话来。

  大约过了半个月,那天笔者在阳台上看风景,忽然瞧见几个警察冲进了阿图的饭馆,不久阿图就被他们押出来了,他老婆抱着孩子在后面又哭又闹,警察把阿图推上车,他老婆死活拽着车门不让走,弄得警察几次下来拉她。笔者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阿图这家伙肯定是分裂主义分子,干了坏事被抓住了。

  晚上笔者在楼下小卖部聊天,小卖部就在阿图饭馆旁边,饭馆已经关门,阿图老婆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警察为什么抓他?”笔者指着饭馆问小卖部老板。

  “你不是老去他那儿吗?”老板脸上不表情很奇怪。

  “什么意思?我就是去吃饭,要干了坏事警察不得连我一块抓起来?”

  老板笑了:“瞧你胖乎乎的也不像干那儿事的。你说他这个饭馆白天没人吧,晚上一过十二点生意可红火了。”

  “他做什么生意?”笔者一直在奇怪,阿图饭馆每天连一百块钱流水都没有,可两口居然从没为生意的事担心过,难道他们真有别的买卖?还非得在夜里十二点以后做?

  老板突然呸了一声:“卖白粉呗。好,我晚上在小卖部睡觉净听他们的了,每天都得来好几拨人,这些日子白天就在饭馆里卖了。”

  笔者明白了,总听说新疆有些人从阿富汗进口毒品,也有偷偷摸摸在当地种的,最近新疆大有取代云南而成为贩毒中心之势。没想到阿图就是个毒犯子,怪不得他不缺钱呢。此后笔者再没见过阿图和他的老婆孩子,不久饭馆是房子就包给一个山东人了。但笔者经常在立交桥或者河边看见大胡子他们,他还在偷偷烤肉串卖。每次见了笔者都大学者跑过来:“穆斯林,兄弟,兄弟-----”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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