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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人:外地人在北京(36)

  他们的伙计平时都是小卖部的顾客。有一次,他们在小卖部门口喝啤酒,笔者听他们其中一个说:“听说那个贵州老板一直在北京找咱们呢。”

  “他找不到,这儿离咱们以前住的地方有二十多里。”另一个说。

  “到底欠他们多少货款?”

  “不到三十万。

现在这个广州老板还不知道几个死呢。”他们正说着,忽然发现笔者听得出神,赶紧交完啤酒钱走人了。

  刘九的海鲜批发站开张时,街上的其他买卖家就一直不太欢迎他们,虽然后来收购活蛇的人把生意带起来了。可他们刚来时实在太影响买卖了,因为蛇圈的味儿太难闻,一般人都不愿意到这条街上来。幸好我家的小卖部在上风口,否则非臭死不可。刘九他们平时不住在小卖部隔壁,听说他在附近租了套楼房。蛇圈里平常晚上只留个胆子大的伙计看东西。不久发生了一件事,街上的人几乎都想去游行了,目的是想把刘九他们哄走。

  那天已经是后半夜了,笔者睡得正香,忽然听见街上有人惨叫起来。那声音像是碰上了无头女尸或者吊死鬼。笔者赶紧冲出小卖部去看,只看到马路对面发廊的大工几乎是光着身子站在街上,他指着发廊,大呼小叫。

  “你叫什么?还有人强奸你吗?”笔者大声问他。

  “有、有、有、有人强奸我倒好了。”平时灵牙利齿的大工,今天竟学开了蛐蛐叫。“那那床底下,床底下-----”

  此时其他几个铺子里的人也出来了:“怎么啦?怎么啦?床底下有什么?”

  “滑溜溜的,还特凉,我没敢看就跑出来了。”大工说话时舌头还在哆嗦呢。

  其实笔者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可当时刘九他们来的时间还不长,许多人还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还没等笔者告诉他们,已经有个胆子大的小伙子冲了进去。不出所料,他进去没两秒钟就大叫着跑了出来。“蛇!一米多长哪!”他出门时一不小心,拌到了门槛上,一个大跟头摔了出来,鼻子摔出了血,脸立刻就肿起来了。

  第二天,大家知道蛇的出处后,一起找到了刘九兄弟。笔者是他们的邻居,自然不好意思露面。后来听说刘九兄弟为人倒也大方,他们承认是自己的蛇跑出去了,一个劲给大伙道歉。还拿出二百块钱,赔偿给挨摔的那小子。同时他再三告诉大家,那些蛇没毒牙了,根本不会咬人,今后他们一定注意等等。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态度这么好,谁也不好再刁难人家了。可这些蛇实在不听话,经常往出跑,后又吓过几次人。最后刘九干脆把隔壁的房子,重新用水泥抹了一遍。

  其实如果严格来说,吃蛇卖蛇是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的,特别是贩卖毒蛇。但民不举官不纠,谁也没拿他们的事当回事。可后来,刘十做得有点儿过分了。

  笔者平时好喝一口,特别是夏天,晚上回到小卖部就肯定会弄瓶啤酒喝,刘十与笔者年龄相仿,没事了也跑过来喝几口。那回笔者正在小卖部自斟自饮,刘十笑嘻嘻地走进来。“咋的?喝一口?”

  “来,来,一块喝。”笔者赶紧给他找座儿。

  “这叫啥喝酒?”刘十看着笔者桌上的花生米直撇嘴。“你等着,我去搞点儿酒菜来。”说着他转身跑了。一会儿他抱着一包东西跑了回来:“把你家的电炉子点上,坐上锅,别忘了加水。”说着,他从包里拽出条血淋淋的蛇,另一只掏出条边儿削得非常锋利的竹签子。“吃蛇不能用铁器。”说着,他手脚麻利地用竹签往锅里挑肉。

  “你们还得卖钱呢!这么贵的东西下酒不好吧?”笔者想去拦他。

  “蛇都栽了,不吃怎么办?”刘十根本不听笔者的。

  蛇肉下锅后,屋里立刻泛起股腥味儿。刘十还觉得不过瘾,干脆连骨头带肉都扔到锅里去了,火上立刻成了一锅血水。

  “这么吃我还是头一次。”笔者心里有些发怵。

  “一过开水,放点儿盐就能吃。我在南方的时候还见过人家生吃呢,蛇血可是好东西!别老说,喝!”刘十边吃边喝。

  笔者看着锅里翻动的蛇骨头,突然对这平时挺讨厌的动物产生了兴趣。“我们北京人原来不吃这东西,蛇是‘四大样”之一,按我们北京的说法是神仙,够年头就有灵性了。吃蛇打蛇没准将来要倒霉。”

  “拉倒吧!你看我们家现在倒霉吗?就是将来倒霉了,咱好日子也尝过,好东西也见过,漂亮姑娘咱也玩过。倒霉也值了。”刘十满不在乎。

  “你们的货是人工饲养的还是野生的?”

  “也有人工饲养的,大部分是野生的。你可不知道, 在南方是个草稞就有蛇,多极了,抓都抓不完。”刘十是典型的东北人,能吃能喝能侃。

  “饭馆里的蛇一二百块一条,你们是怎么卖的?”

  刘十很有些戒心地看了笔者一眼:“饭馆里是凭斤卖,我们批发的是论条卖。我们卖的便宜,挣不了几个钱。”

  那天我们喝了一瓶白酒,刘十临走时说有件东西,要暂时存在笔者小卖部的冰柜里。笔者自然答应了。第二天早晨,刘十拿来一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塞到小卖部冰柜里。“什么东西?包得还挺严实。“笔者问。

  “人头。“刘十笑着说。

  他那个包在冰柜里放了半个月,笔者一直没当回事。很长时间后,刘十问笔者:“我那东西没事吧?“

  “什么东西?“笔者一时没想起来。

  “就是上回放你哦家冰柜里的东西。“刘十的脸色有些变了。

  笔者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一直就没动。”

  “下午我得拿走了。”刘十再三嘱咐笔者。

  笔者在他走后,越想越奇怪,什么东西他这么关心?索性打开冰柜看个究竟。笔者把塑料袋取出来,竟发现这个袋子里大约还裹了七八层塑料。笔者很小心地一层层打开,最后竟看到了几只毛茸茸的黑爪子。笔者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来看,塑料袋里原来是四只黑熊的爪子,黑毛特别硬,爪子上的肉垫厚厚的。而且熊掌不大,估计是小熊的爪子。笔者连咽了几口唾沫,急忙把塑料袋放回原处,幸好现在小卖部没别人。

  下午刘十真把取东西取走了,笔者暗地里瞪了他几眼,没搭理他。

  几天后,他又到小卖部来喝酒,笔者不阴不阳地挖苦他:“你到不错,弄点儿犯法的东西自己还不张罗拿着,放在别人的冰柜里。行啊!”

  “谁能知道你有这个东西?”刘十倒是一点儿没抵赖。

  “不知道就不犯法啦?出了事你把我也得牵连进去。”笔者已经生了好几天闷气了。

  “哪能啊?我们东北人都仗义,宁伤身体,不伤感情。”

  “那是喝酒,你以为我不知道?”笔者瞪他一眼,可刘十正嘻嘻哈哈地笑呢。“说实话,这几只爪子你挣了多少钱?”

  刘十贼眉鼠眼地看看外面。“是个鄂伦春朋友五千块钱卖过我的,我倒手卖给一个北京的大款了,才挣了五千。”

  “你知道猎杀和贩卖受保护的野生动物要判多少年吗?”

  “我的哥哥,你知道在俺们那疙瘩,弄死个人望荒地里一埋都跟捻死只蚂蚁似的,哪像你们北京人动不动就把犯法挂在嘴边上,不犯法我们吃什么去?”刘十可能觉得自己说的太多,突然打住了。

  后来也许是刘十对笔者有了戒心,平时来往逐渐少了。不过他们的生意一直不错,每天人来日往,出出进进,蛇圈里总是堆满了来看货的。这些人看好了货,没别的事也会在附近消费一下,那阵子街上的生意挺红火。

  大约快入冬了,刘九兄弟的海鲜批发也营业了四个多月。有天晚上笔者听见外面乱哄哄地闹了半夜,好象还来了几辆汽车,笔者边睡边骂:‘几条臭蛇早晚折腾死你们哥俩’。早上,笔者起来后发现平时早就应该开门的蛇圈,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笔者急着上班,琢磨着也许是他们昨天晚上干累了?也就根本没往心里去。晚上下班时,大老远就看见小卖部旁边的蛇圈还是黑洞洞的。家里人说他们一整天都没开门了。笔者想:谁家里没点儿急事,再说跟我们又没关系。

  又过了一阵子,大家都觉得路子不对了。刘九兄弟不仅见不到踪影,连手下的几个伙计都见不到了。有人说,那天晚上看到他们把蛇圈里的东西都装上汽车了,看来他们是散伙不干了。大伙说起这事都觉得很蹊跷,不是说他们的生意不错吗?凭心而论,刘九兄弟搬来几个月,除了跑过几次蛇外,他们还真没招惹过谁,平日跟谁都挺客气的。大伙议论了一些日子,逐渐也就把这事淡忘了。要是提起他们来,不少人还会感到挺可惜,因为他们这一走,街上几家买卖的营业额都下降了。

  半个月后,笔者正好在小卖部,大白天的忽然看见四五个警察,从辆吉普上急匆匆地走下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穿西装的南方人,他们径直冲向蛇圈。三下五除二就把铁门撬开了,笔者把脑袋从窗口探出去,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几个警察失望地走出来,嘴里还商量着什么。

  “能问问您吗?”有个老警察走了过来。“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他指了指旁边空荡荡的蛇圈,很客气地问笔者。

  “不知道,反正有半个月没见到了。”笔者从来不敢与政府作对。

  “走的时候也没说去哪?”老警察依然不死心。

  “他们晚上是偷偷摸摸走的,白天买卖还火着呢,晚上就没人了,这几天还有找他们买社的呢。怎么了?”当时笔者心里直打鼓,是不是他们贩卖熊掌的事败露了。要是警察同志打听这事儿,笔者就准备全盘交代,好坦白从宽。

  出乎意料的是老警察只是摇了摇头。他又带着人在附近转了几圈,看来没找什么了,不久便走了。

  中国老百姓就是这样,什么事摊上警察就热闹。有了女的就花哨。晚上什么希奇古怪的推测都在街面上传开了,竟有人说,刘九兄弟肯定跟前些日子在六里桥打死警察的那帮东北人有关系。笔者不愿意和他们瞎掺糊,一直在小卖部走生意。天黑以后,笔者总觉得有人在小卖部附近转悠,果然没多一会儿,两个穿西装的外地人就走了过来。他们先在小卖部买了盒烟,然后就跟笔者搭讪起来。一张嘴笔者就知道他们是广东人:“兄弟。”其中一个岁数稍大的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他还是指着蛇圈。

  笔者终于想起来了,他们就是下午和警察一起来的那两个南方人。“有半个月了,下午我跟警察都说了。”

  广东人一脸焦急地撮着手,偶尔两个人还很无奈地相互对望一眼。“他们好象还有个住的地方,你们去找找看。”笔者说。

  “已经找过啦。”广东人长叹一声。

  “到底怎么了?”笔者问。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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