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失惊
露丝原名徐葭露,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她那位开厂的父亲徐伯来一直希望她能到澳洲留学,她自己却一点都不感冒,甚至以英语过不了关来搪塞。也许是因为这种抗拒心理,大学四年,她顾自玩摄影,英语科抛开不读,最后连四级都过不了,搞得连毕业证书都要等补考英语过关后才能拿。她父亲不死心,花了几万块钱请她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苏眉陪她跟团到澳洲玩,希望澳大利亚美丽的风光和宜人的气候能打动她,让她改变主意。
回到下榻的酒店,露丝鞋都不脱,一头倒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苏眉说:“你别吓我啊露丝,徐伯伯希望我能一路照顾你,要是你……我怎么向他交代啊!不就一件衣服吗?你要买十件百件还不是……”露丝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抓着苏眉的肩,不停地摇着:“你知道什么?那是去年我们逛地摊时,他买给我的衣服,我怎么、怎么能把它丢在这里!”苏眉知道,露丝说的“他”,是她在大学里的男友,一个从山区考上来、毕业后又回山区去的男生——露丝也正是因为他而不想出国留学的。原来,她丢的这件衣服有这样的纪念意义,难怪她要这样子失态了。
那天晚上,露丝饭也不吃就沉沉睡去。苏眉不敢叫醒她,去街上买了些点心,万一她半夜醒来肚子饿,可以对付一下。
她们住的是双人套间,两张床靠得很近。因为白天玩得累,苏眉也很早就冲完凉,准备上床睡觉。
这时,门铃响了。
苏眉打开门,原来是团友张先生夫妇站在门外。张先生手里还拿着一部DV,“不好意思苏小姐,露丝她……”“哦,她睡着了,什么事?”“是这样的,”张太太说,“我们刚才在看白天拍的DV,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什么奇怪的事?”苏眉问。张先生说:“可能跟露丝衣服的丢失有关。参观监狱的整个过程中,我一直是站在大家前面拍的,当时我也没发现这情况。我想请你们看看。”“是吗?”苏眉回头看看露丝,见她睡得很熟,就说:“这样吧,我先看看再跟她说。”
进了房间,在沙发上坐定。张先生打开DV,苏眉看着看着,眼睛越瞪越大——画面上,露丝站在绞索前面,她那件丢失的红色风衣还缠在腰间。苏眉站在露丝旁边,她们后面挤着很多人,张太太几乎是紧贴着露丝。只见露丝的头越仰越高,她的右手,也慢慢地放到自己脖子上摸索着……这时,在苏眉和露丝紧挨着的腰间,突然有一只手插了进来——一只白得吓人的手,它悄悄地解下了露丝腰间的红风衣,把那风衣拽出去就消失不见了!接着,那绞索突然轻轻晃动起来,站在后面的另一个女游客尖叫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众人便也跟着冲出去……
“怎么回事?”苏眉又看了一遍,只觉鸡皮疙瘩阵阵。张太太声音也有点颤抖,她说:“从位置来看,那手应该是我的,可你看我的手——”她将手伸出来给苏眉看——很明显,她那双珠圆玉润的手,和DV里那只惨白瘦削的手根本就一点都不像。
“太可怕了!”苏眉说。张先生说:“我考虑过,结合白天那个讲解员给我们讲的所谓闹鬼的传说,会不会是狱方为了使游客更刺激而安排的特色节目?”苏眉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可是,玩刺激游戏,也不能让游客损失财物吧?虽然衣服不是很值钱,可也不应该如此啊!”张太太点点头:“我觉得导游应该知道内幕。可我们刚才想找他,却发现他房间里没人,估计去赌场了,他说他每次带团来自己都要去赌场玩几把的。一切只能等明天再说了。”张先生说:“明天如果监狱方有人送衣服来,那就说明真是一个游戏,我们虚惊一场了。”苏眉点点头,“只好如此了。谢谢你们两位了,明天再说。”
张先生夫妇告别而去,苏眉突然觉得很冷,赶紧躺进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一闭上,就是那吓人的绞索,还有那只神秘的白手……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她又觉得回到了绞刑室里,露丝还站在绞索前仰望着,而那条绞索竟然慢慢降下来,降到露丝头的高度,一晃,竟准确地套到露丝的脖子上!“苏眉救我!”露丝惨叫一声,苏眉连忙冲过去,却发现脚下的翻板突然打开,自己全身急坠,下面,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
“啊————”苏眉双脚乱蹬,连声惨叫,猛觉脚踢到什么东西,一疼,醒了过来——原来是做了一个噩梦。这时,她又听到露丝正发出恐怖的咿唔声,好像喉咙被什么扼住了!苏眉急忙打开床头灯——眼前的一幕让她魂飞天外:只见露丝全身蜷曲,眼睛紧闭,双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喉咙!苏眉反应过来,跳上露丝的床,压住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她双手抓住露丝的双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手从脖子上掰开——真是奇怪,平时弱不禁风的露丝,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露丝大喊一声,紧绷的身体一放松,把压在她身上的苏眉猛地弹开。接着,她的眼睛也睁开了,看到眼前的苏眉,愣了一会,突然抱住苏眉,大哭起来。苏眉轻拍她的背,安慰她说:“没事了没事了,你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现在没事了。”露丝边哭边说:“我被那绞索套进去了,呼吸不了,差一点就死去了!苏眉,我想回去,我不想在这里呆了。”“好了好了,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现在要好好睡一觉,不然明天会更累。”“那你陪我睡吧,我怕。”
就这样,两个女孩,互相抱着壮胆,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的时候,Morning call的铃声把苏眉震醒。她觉得头有点疼,眼睛艰难地睁开——
蓦地,她只觉头皮一炸——
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孩站在她床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是露丝本人!
“露丝,你吓死我了!”苏眉几乎要哭出来,“怎么回事,这衣服?”露丝摇摇头,眼里一片茫然,“我不知道。我八点醒来,洗刷完想出去外面走走,门一打开,就发现它挂在门把手上。”苏眉松了一口气,说:“还好,肯定是狱方送来的。现在好了,没事了,这事肯定是他们玩的把戏,你昨天说那鬼脸是油污,可能被讲解员听到了,就导演了这出戏来吓你。没事就好。”
门铃响了。
露丝开门,原来是导游张健。“监狱打电话来说……”张健话说了一半,一看到穿着红衣服的露丝,像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情景,嘴巴大开,眼睛外凸,话也说不出来。露丝笑着说:“知道了,衣服他们一早送过来了,不管是游戏还是什么,还是替我谢谢他们。”
张健捂住嘴巴,点点头,说:“我们下午一点就要出发去机场,11点吃午餐,不要耽误了。”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