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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砍柴:我们是八十年代新一辈

  “年轻的朋友们 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我的同龄人或者比我大十岁以内的哥哥姐姐们,大约都能记起这首歌。这是我进初中学会的第一首歌。

  小学四年级开始,突然觉得听到的歌声越来越悦耳了。

“军港的夜呀,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呀就是我故乡。”“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觅知音。”

  现在想起来,是因为这些歌儿比起我以前听到那些革命的、豪迈的歌曲,更轻柔、更抒情、更婉转,能激活人心底最隐秘的软驱。我的小姨妈,比我哥哥小一岁,比我姐姐大一岁,因为外婆早逝,她常来我家,我妈在她面前真个是“大姐如母”,因此她和这些外甥在一起没大没小,我们兄弟姐妹也不把她当长辈。她歌喉出众,学新歌的水平是一顶一的,一首歌只要听上两编,立马就能准确的哼出来,至于数学、物理的公式、定律,对不起,我小姨看上许多遍依然记不住,没办法,人的记忆力对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最强。闲来无事,她会把学来的新歌教给我和弟弟,很惭愧的是,任何一首歌到了我嘴里,只有一个调。无论如何一句句纠正,开口一唱,我又跑回去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进了初中,我这唱歌跑调的特异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刚一学会,每天上午第一节课前几分钟,全班合唱这首歌,我的嗓门大得出奇,大不要紧,唱歌本来就是在锻炼嗓门和肺活量,关键是跑调太厉害,把同学唱准的调门都拉跑了。班主任刘老师听了,摇摇头,而我自我感觉良好,像在山里放牛似的,对着四壁青山大吼:

  “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

  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

  属于你,属于我,

  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美滋滋地唱着,想象着自己二十年后在干吗。尽管那时没有确定的目标,但我自己确信,不会待在这个山沟沟里,不管怎样我都要走出去,脚生在自己的身上,谁也挡不住。

  有一天,刘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叫停大家的合唱,委婉地提醒我:你唱歌能不能声音小一点?把机会留给别的同学?

  我立刻懂了,大约老师嫌我唱歌跑调。小时候学歌,妈妈嘲笑我让我再不敢当众独唱。现在老师又提醒我了,从此再不敢大声合唱,碰到齐唱国歌,也张着嘴当南郭先生。

  但在丰富多彩的初中生活中,唱歌跑调只是小小的不愉快。所谓“丰富多彩”,当然是和小学相比,无非是学校有简陋的篮球场,有专门的老师教音乐课和体育课,还有自己喜欢的历史、地理和政治课。

  我喜欢政治课,大家也许觉得奇怪。关键原因是政治老师很有趣,他姓罗,在少年时我的眼中,属于知识渊博一类。当时的政治是《社会发展简史》,说白了就是郭沫若那五大社会形态之类,从原始社会,经过奴隶、封建、资本主义,到现在的社会主义,几种社会形态的生产关系,最后证明“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制度最优越。教材是干巴巴的,但罗老师能扔开教材,给我们讲许多趣事,比如讲到奴隶殉葬制度,讲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中把牛奶倒到大海里,听起来真是天方夜谭那样的传奇,乖乖,牛奶我们想喝都喝不着,人家能倒到海里,暗地里我真羡慕那“腐朽的、垂死的”帝国主义。

  教英语的丁老师师范学校刚毕业,他幼时失怙,显得十分老成。他人很善良,对我们这些同学非常好,但讲课太干巴巴了,-----中国的英语教学大概都是这样,听起来索然无味。什么“My name is Liping.”“You name is Weifang.”似乎天下的男孩都叫“李平”,因为没有兴趣,就不想学,这个头没开好,我的英语到大学,仍然是弱项。学了十年英语,经过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场考试,现在对我而言,学英语最大的收获是还记得初一丁老师教给我的这句:“My name is Liping.”,花了那么多时间真不划算。

  上初中前,我所看的文学书籍,多是评书或古典小说,现代文学就是几本“文革”中残留下来的小说。所谓“伤痕文学”和“朦胧诗”,是很多年后进大学学当代文学史才知道的名词。到了初中,因为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刘老师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他牵头在全校成立了“文学兴趣小组”,每周给小组成员介绍当时文学的动态。我很积极地参加,因为是同村,他对我格外关照,把他订阅的《当代》、《十月》、《芙蓉》、《人民文学》等刊物借给我看。因此,我及时地读到了李存葆的《山外,那十九座坟茔》,讲一支部队在备战备荒时打山洞,一些人牺牲的故事。刘老师还联系李的另一篇小说《高山下的花环》,介绍李存葆的作品。那时,南疆战火尚未熄灭,对战争题材的小说,年少的我们自然是最喜欢的,何况李存葆的小说,比起以前那些描写战争的作品,不仅仅是讲英勇无畏的精神,从刘老师那里,我第一次听到“人道主义”这个词。

  对那段时间的阅读,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大概在《人民文学》上读到刘绍棠复出后,所写的《小荷才露尖尖角》。这个人我在小学就听哥哥说过,说他上学时读到的课本中,有自己写的文章,当时觉得这简直太牛逼了,那时候我和哥哥的远大志向就是自己写的文章,能印成铅字,哪怕几百字,也是了不得的。80年代,大多数的孩子对出版物还有一种崇拜。

  《小荷才露尖尖角》写的依然是刘绍棠熟悉的通县运河两岸的故事,用的还是其擅长的白描笔调。现在看来,这个故事实在老套,说的是刚刚改革开放,一个家境穷困的男青年读书刻苦,为了挣钱早晨去割草卖,大队书记的女儿喜欢上这个男青年,她当书记的父亲不同意,后来这个男青年考上大学。这几乎是古代话本小说的翻版,员外的小姐喜欢上落魄的秀才,员外不同意,但员外的老婆看得远,支持女儿的选择。小姐后花园偷偷赠金,秀才上京赶考。高中后回乡,花好月圆,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个人在文坛上成名太早,以后大多的时间是在重复自己,这是很难避免的悲哀。不过那时候,这篇小说让我看到如此如醉,爱情、考大学,这些遥远的山外之事多令人神往。还有一篇短篇小说,忘了谁写的,说的是哈尔滨一名参加学校冰球队的大学生,和学校旁边一名小吃店女孩恋爱的故事,这又是王子和灰姑娘的现代版。-----这个时候,大学生就是王子,在乡下人看来更是如此。

  初中第一年,觉得真好玩,眼界好像一下被打开了,除了上课做作业,就是看闲书,我阅读速度很快,这让我在同学中显得很得意,可以在他们艳羡的目光中给他们讲故事。

  大多数同学不看闲书,作文方法以老师所教的为圭臬,如记叙文怎样写,说明文怎样写。公社书记的二闺女,和我同班,她的父亲曾经和我父亲是同班。但她全家都是城镇户口,当然瞧不起我这个乡下伢子。她打扮得比别的女同学洋气得多,趾高气扬得像一只小天鹅,自费订阅了《作文通讯》。这《作文通讯》是全国十三所重点中学学生所写的优秀范文,影响了一大批中学生,不知道这个刊物是否还在。那是候一些能在正式刊物上发表文章的中学生,如田晓菲、胡晓梦等人,是全国中学生心中的“明星”,就如现在大批中学生粉超女一样。后来我来北京后,成为胡晓梦的同行,她已进入中国最牛的一家新闻机构,曾一起采访过某些会议。看到她,我心想,这可是我少年时天仙般的才女呀!不过认识她时,她和我都写着同样的东西,如“某某会议某某领导强调”,“某某领导指出”之类。

  初一时看闲书还没能影响我的学习成绩,第一、第二学期期末考试,总分大排名我都是第一名,父亲很高兴,感觉到脸上有光。可到了初二,爱看闲书的负面作用开始显现了。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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