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始终是我最喜爱的城市,不仅因为历史文化的璀璨,更因为巴黎有很多韵事可以追索。
位于拉丁区中央的卢森堡公园是全巴黎最美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园中有优雅的卢森堡宫、落英缤纷的树木,更是因为在静谧的树林深处有数不清的文学家雕塑,除司汤达、福楼拜之外,甚至还有因与兰波的同性恋情而声名大噪的诗人魏尔伦。但毫无疑问,在众多面目相似的男性作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乔治·桑。我不知道雕塑的作者是谁,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即他对这位或许是法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女作家是充满爱意的。 面前的乔治·桑一袭白衣,长发及肩,腰肢曼妙,赫然竟是王尔德笔下的莎乐美。这个女性为了自由背离贵族家庭,女扮男装出入上流社会的欢宴。这种举动在当时的巴黎仍算惊世骇俗,却引发了如日中天的浪漫诗人缪塞的倾心。他把自己一生中成就最高的作品《四夜组诗》献给了这个比他大6岁的女人。他在情书中如此卑微的描绘自己对她的依恋:
“请可怜我,不要鄙视我。既然我已无法在您面前说话,我将沉默的死去。要是我的名字已经在您心上,占上小小位置,不管它多么微不足道,也不论它颜色怎么消退,也请您不要把它抹掉。我可以吻一个满身疥疮,酩酊大醉的女子,但我不能拥吻自己母亲......爱那些懂得爱的人吧...别了,乔治,我象小孩子那样爱您......”
从这段文字里,似乎可以看出缪塞的痴情和他的恋母情结有关。或许直到他为乔治·桑而悲痛欲绝、身败名裂甚至疯狂时,他也始终不曾明白自己为何会爱上这个抽雪茄、饮烈酒、喜欢骑马、爱穿男装的女人。而英年早逝的缪塞更不可能知道自己不过是乔治·桑诸多情人中的一个,他的情敌中甚至还有大名鼎鼎的钢琴家肖邦。
若干年后,那个时代最伟大的两个法国诗人的同性恋情,或许更加令人瞩目。
1871年9月底,兰波再次回到巴黎,不过这次是应著名象征主义文学诗人保尔"魏尔伦的邀请。魏尔伦曾读过兰波的著名作品《醉舟》,十分爱慕兰波的诗才。来到巴黎之后,兰波住在魏尔伦的家里。很快,魏尔伦便和这个17岁的才华横溢的文学青年坠入爱河,他们成为巴黎诗坛著名的同性情侣。
两人同居之后,生活挥霍而放任,酗酒和吸食大麻是家常便饭。他们的行为为巴黎的文学精英团体所不容,而兰波的恃才傲物更是引起许多人的反感。在这一时期,兰波创作了大量具有震撼力的诗作,他的诗歌成就甚至超过了象征主义文学的先驱波德莱尔。
兰波和魏尔伦之间的同性恋情日益炽烈。1872年,魏尔伦甚至离开了他的妻子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和兰波一同私奔至伦敦。无奈好景不长,对于年轻的兰波而言魏尔伦已经逐渐失去魅力。1873年7月,两人在布鲁塞尔火车站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吵,随后魏尔伦用枪打伤了兰波的手腕,一气之下兰波叫来警察,魏尔伦被逮捕。被捕期间,魏尔伦甚至被迫接收了一系列具有侮辱性的心理治疗,原因是魏尔伦的妻子指控他的丈夫和兰波之间不正常的“友情”。开庭审理时,尽管兰波一再宣称自己撤回对魏尔伦的控诉,法官还是判魏尔伦入狱两年。
魏尔伦入狱后,兰波只身一人回到故乡夏尔维勒,在极度伤心中完成了一生最杰出的诗作《地狱一季》。这部作品是象征主义文学的精品。在诗中,兰波追忆他和魏尔伦共同生活的“地狱情侣”的岁月。他甚至以“悲伤的兄弟”、“疯癫的童贞女”来称呼魏尔伦,而自己则是他的“下地狱的丈夫”。
19世纪的巴黎,星汉灿烂。可是若没有这些风流韵事做调味剂,或许这座城市不会有今天这般的风情。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