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称广州涂鸦者天堂的越秀南路一处空地的围墙上喷满了各式涂鸦作品。

华南师范大学的一群喜好涂鸦的学生在露天阳台上制作涂鸦作品。

越秀南客运站洗手间经过反复涂抹拉锯战，成了独具特色的“涂鸦”。

广州涂鸦爱好者公共场所围墙作画 玩涂鸦就像玩兵抓贼游戏

多数市民并不认可这种艺术，被认为破坏环境制造视觉污染

涂鸦是一种带有一定地下性、反叛性的街头艺术，在一些国家已经从地下走上地面，而广州目前也有多支涂鸦团队，有几处颇具名气的涂鸦公共墙。但对于涂鸦这种行为，多数市民并不能理解和接受，认为是破坏环境、制造视觉污染。记者近日走访调查了广州一些街头涂鸦场所和涂鸦团体，试图展现涂鸦这种文化在广州的存在状况。

广州“上街”涂鸦者仅50人

广州现在有多支涂鸦团队，还有涂鸦爱好者在今年4月建立了“中国街头涂鸦网”，注册会员的涂鸦爱好者已有3376多人，大部分是高校学生，很多人学习美术、设计等专业。但据了解，涂鸦爱好者并非都敢上街去涂鸦，有的只是喜欢看，或者喜欢谈论，按照他们的专业术语，真正去涂过鸦的叫“上街”，目前广州真正“上街”的涂鸦者约50人。

目前广州已经有好几处较有名气的涂鸦公共墙。近日，记者在越秀南路高架桥下河涌边，看到了号称“广州涂鸦墙”的一排矮墙，墙上涂着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的符号和图案，吸引着路人的目光，这些都是广州涂鸦爱好者的杰作。由于涂鸦本身带有一定的地下性、反叛性，不少市民不理解和不接受，因此涂鸦爱好者常常在凌晨两三点跑到这里快速作画，然后快速离开。

多数市民不接受涂鸦行为

在大沙头高架桥下、东濠涌等市内较偏僻的公共场所围墙，都能看到这些涂鸦作品。据知情者介绍，由于越来越多人在这些墙上涂鸦，前面的涂鸦作品不断被覆盖。有时候为了迎接某些庆典，又被有关部门刷成白色，写上“建设美好城市”类的标语；再后来，又有涂鸦者在标语之上再涂鸦，以致于经常看到涂鸦与标语尴尬交织在一起。在广州新港西路某管理学校门前，记者就见到一段长围墙上写着“共建文明城市”几个黑体大字标语，底色是一块块的白色颜料覆盖，而在白色颜料下面，仍可以看到不少难以完全掩盖的各色图案。

有部分市民表示，涂鸦是一种街头文化，在有些国家已经从地下走上地面，有的涂鸦者成为专业的设计师，而更多市民则认为，不能接受这种叫做涂鸦的行为，多数的涂鸦并不美观，把本来好好的环境给破坏了，是一种恶意破坏文明和制造视觉污染的行为。

“正襟危坐在展馆里就不叫涂鸦了”

23日，在省内某高校，记者见到广州小有名气的涂鸦团体“豶豕（fen shi）会”几名主要成员。该团体有7、8个人，都是该校大四学生，“80后”人，来自广东各地，都是美术系，有的学国画、有的学设计。几名学生哥看起来并不像想象中的另类和反叛，反而显得内敛而有礼貌，让人很难联想到他们会在夜深人静时去偷偷“作案”。

据了解，该团体成立不到一年，目前已制作了30多幅涂鸦作品，与一般无厘头的夸张英文字母涂鸦不同，他们的涂鸦作品比较理性，有自己的意义，注重公益性，并且针砭邪恶现象，采用的也是外行也能看懂的“板喷”，就是将纸板按一定构思挖空，盖在墙上喷漆，就得到具体的图形。所以出道以来名气迅速飙升，在行内外知名度都比较高。

比如，今年“9·18”时，他们在东风中路梅岭东街头喷了20多个日本军人头像，并在头像上加上一个大大的“禁止”标志，寓意着反对军国主义，提醒人们不忘国耻。又比如，他们学校内有一处偏僻平房，经常有学生情侣在卿卿我我，于是他们涂上了“八荣八耻”的图像和标语，提醒这些情侣注意影响。

对话涂鸦族

以下是时报记者与豮豕会会长阿羡，主要成员朝朝、阿聪等进行的一番对话。

初衷：针砭邪恶伸张正气

问：为什么会想到去涂鸦？开始多久了？

答：我们都是好朋友，平时也都很好学，看我们的团体名字就知道（笑），这几个字不常见，其实出自《易经》。豮豕的意思就是“阉猪”，“阉割针砭邪恶，伸张捍卫正气”是我们的初衷。

大二那年我们一起去下乡，在陕北、陕西、山西一带，看到很多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没得到应有的保护，比如晋祠满地都是文物，却没有足够保护措施，感到很心痛，我们想呼吁人们珍视我们的传统文化，之前一直在用其他的形式来表达这个看法，不过效果甚微，后来接触了涂鸦文化，发现用涂鸦来表现效果会更好，所以就去尝试，就一直做了下来，如今还不到一年。并且我们将重心放在了“针砭邪恶、伸张正气”上，每幅作品都有明确的意义。

感受：夜间行动如玩兵抓贼

问：一般什么时候去涂鸦，会不会怕被抓？感觉如何？

答：我们知道涂鸦目前不合法，也不被主流认同，所以都是夜晚行动。通常几个星期去一次，选在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去涂鸦一次都要折腾一个通宵，先提前“踩点”，然后去附近的广州同学家里住，到了凌晨3点多，保安都睡着了，我们就出动，带上喷漆、油漆、口罩等工具，快速涂鸦，快速离开。为了避免被抓，我们会分配主要人员望风，比如出去5个人，只有2个人涂鸦，另外3个人全都负责望风，在各个路口看守。

这种感觉嘛，就像玩“兵抓贼”的游戏一样，在保安的眼皮下做事，感觉很有成就感。

场所：选不影响公众的围墙

问：一定要到公共场所的墙壁去涂鸦么？有没有不影响公共环境的方式？

答：这就要考虑到涂鸦的起源了，这是一种街头艺术，如果正襟危坐地在一个展览馆来做，就变味了，那就不叫涂鸦了。

当然，我们的初衷也不想破坏公共环境，不想影响到他人，所以我们一般都选择对公众影响不大的场所，比如一些废弃的围墙、工地墙壁，这些地方的墙大多要拆的，影响不大。我们绝不会在建筑物上涂鸦，这违背我们的原则。

我们也在寻找一个合法的方式，比如我们尝试在室内做一些架上的涂鸦作品，目前已经做了一些齐白石、王小波的头像，像油画一样框起来，用来跟别人交流；我们也尽量在校园内找地方涂鸦，毕竟学校内接受涂鸦的人会多点。

问：如果有专门的涂鸦场所，你们会不会去？

答：如果有专门的涂鸦墙，当然很好啦，不过这最好是让它自然形成，让涂鸦者自由发挥，就像纽约的涂鸦墙一样，否则如果由政府或者什么部门专门搞一个地方，规范了很多条条框框，可能也不一定做得起来，涂鸦这种艺术形式，不适合学院化，与国画、油画不一样。

看法：反对以涂鸦形式耍酷

问：怎么看待涂鸦与发泄的关系？

答：多数涂鸦者是为了发泄不满情绪、表达反叛精神，也有的人涂鸦很无厘头，纯粹就是想耍酷，我们反对以涂鸦的形式耍酷。我们是为了表达现实意义，每个作品都有一个公益性在里面，我们的涂鸦很理性，没多少个人情绪发泄，主要是发泄我们对现实生活中一些不良现象的不满。比如人们对传统文化的漠视，比如大学生早恋等。

专家建议政府设置涂鸦场所

涂鸦折射都市人发泄渠道少 城管称街头涂鸦可罚200元～500元

按照有关规定，包括涂鸦在内的公共场所乱涂乱画都属非法，可处以罚款200～500元，由于涂鸦行为较为隐蔽，目前广州尚未有处罚涂鸦的先例。

专家认为，涂鸦其实不过是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涂鸦折射都市人发泄渠道少。广州市人大代表唐德麟表示，对于涂鸦，除了呼吁人们共同爱护公共财产，政府还应该设立一些专门场所供公众涂鸦来发泄情绪。

近日，时报记者随同采访越秀区环卫工人走街串巷清理包括涂鸦“在内的乱涂乱画，发现在实际操作中存在防范难、处罚难、清理难等诸多难题。

环卫工“扫荡”乱涂乱画

对于公共场所的牛皮癣和乱涂乱画，环卫部门每天都要安排一批环卫工人定点巡查，看见包括涂鸦在内的乱涂乱画就用石灰或者涂料涂上，但效果不佳。

越秀区环卫局在全区共安排了60多名环卫工人，每天负责清理街头公共场所的乱涂乱画。无论刮风下雨，环卫工人骑单车按指定路线每天巡查，以保证城市街面整洁。

该区还专门组建了一个“环卫车队”，有七八个人，专门负责东风路、环市路两条主干道的乱涂乱画清理，每天早上六七时出车巡几圈，在市民上班前清理一次，下午一时再出车巡圈，每天大概两三次。

据环卫部门介绍，这样的人海战术尽管费时费力费材料，但效果却并不好，一些经常被涂鸦的公共墙体，经过石灰涂料的掩盖，墙体显得斑驳破旧，而且有的蒙上厚厚的石灰后，下雨了又会冲掉，露出原来各种各样的涂画，十分不雅，目前这么应对也是无奈的下策，只因还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广州未有处罚涂鸦先例

11月21日早晨6时，记者随同环卫工行动，仅在区庄立交至东风西路路口，环卫工人3个小时竟然清理了500多宗乱涂乱画乱张贴。

“往年一上午平均要清理3000多宗乱涂乱画、乱张贴等。”庄班长告诉记者。一名环卫工师傅告诉记者，对有些抹画在墙上的图案，环卫工还要想办法用相近的涂料去覆盖，不能反差太大，否则不但盖不了，反而令墙壁变得更加五颜六色，尤其是一下雨，冲刷一番，就更加难看了。

广州市城管局行政执法处副处长陈建宏告诉记者，不管怎样，街头涂鸦行为尚未得到法律许可，仍属于非法行为，城管等部门一经发现会去处理。但由于涂鸦行为较为隐蔽，大多在夜晚进行，瞬间完成后离开，执法部门难以抓到现行，目前广州尚未有处罚先例。

对于街头涂鸦行为以及其他的公共场所乱涂乱画行为，城管部门都是按照《广州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35条第4款处理：在建筑物、树木等公共场所上乱涂写、乱张贴……罚款200～500元。

“涂鸦实际上是一种发泄方式”

广州目前尚没有专门供成年人发泄的场所

市民：涂鸦是一种发泄方式

不少接受采访的市民表示，在城市街道上乱涂乱画随意的涂鸦行为让人讨厌，影响了公众生活和市容整洁，应该受到谴责和惩罚。不过，一些市民也对涂鸦现象给予了一定程度上的理解，认为涂鸦也是一种发泄压力的方式。

28岁的市民周女士：我有时候想问题时，也会随手拿东西在身边乱画乱写，有几次还在人民币上画些符号，这可能是习惯不好。不少学生就喜欢在教室课桌乱刻乱画，在墙上留下脚印，或者在课本插画人物的脸上画个胡子，加个眼睛，这都是无聊时的一种发泄，只是觉得好玩。

天河区某外企职员周先生：这实际上都是一种发泄！现在都市人工作压力大，每天绷紧神经为生计奔波，就像一张弓拉得太满了，当然需要发泄，于是上厕所时，写两句骂人的话，或者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在墙上用刀刻几个字，以及涂鸦艺术，都具有这种反叛和发泄的情绪在里面。

专家：政府应设“发泄”场所

华南师范大学教科院心理学博士生导师申荷永认为，有些人通过暴力、暴饮暴食、谩骂等方式去发泄，这些方式可能对个别人有短暂的缓解效果，但长期看来，对他们的身心健康发展不利。要学会通过积极的、有创造力的方式来转移压力，达到“发泄”的目的。

广州市人大代表、荔湾区城管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唐德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些在公共场所乱涂乱画的行为，一般是年纪较轻的学生或者社会青年，大多为表现自己的个性，比如有人会在墙上写上“我爱你”之类的话，也有的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去商场买喷料去涂。如果光是通过行政执法去堵，行政成本大，不可能24小时都安排人守着，尤其是一些人选择在晚上去涂画，即使抓到也处理程度轻，没什么效果。

建议政府能设立一些专门的公共场所，让人去任意涂画，展现自己的个性，或者发泄情绪。随着现代社会压力越来越大，或许很多人都有乱涂乱画的冲动，都有情绪要发泄，与其去一味的堵，不如开辟一个专门渠道来引导。关键要让大家意识到，在哪些地方可以随意涂鸦，随意发泄自己的情绪，在哪些地方要遵守公德，不能任由性子乱来，而影响到公共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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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领网上“电锯”老板

在广州，目前尚没有一个专门供成年人发泄的场所，只在个别小学的“心理咨询室”内，有一些供人“发泄”的工具，具有发泄场所的雏形。比如在荔湾区人民中路小学，去年建立了一个“快乐小天地”心理咨询室，里面安装了3个大沙包，学生们感到压力太大、心烦气闷时，可以进去对着沙包一顿拳打脚踢出气，然后听听音乐，跟心理咨询老师聊聊天，这样来调整情绪。

据了解，如今有不少专门的“发泄网站”，以及专门的发泄工具和发泄游戏，不少“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大多采用网上发泄的方式调整情绪，有的甚至直接在网上发泄痛骂自己讨厌的人。

“我经常上网电锯老板，感觉很过瘾！”广州天河北某公司职员COCO坦称，每次被老板训了一顿后，就回到电脑桌前上网，进入“发泄网”疯狂发泄，把老板的名字输在一个形象恶劣的虚拟人身上，然后用锯子、锤头、铁钉肆意折磨这个“人”，这样的方式令她感到畅快，又不用得罪老板。当然，千万不能让老板发现。

外国法律规定：未经墙壁主人允许涂鸦行为都属非法

据了解，虽然世界各国法律有所不同，但基本上任何未经墙壁主人允许的涂鸦行为，都属非法。而一些大城市会专门保留一些合法涂鸦场所。在美国，城市中仍有一些合法的墙壁用来供涂鸦者喷涂，而不必担心被逮捕；在德国，政府部门就发放执照给涂鸦者，并开辟场地以供专用，对于在非限定区域乱涂、乱抹、乱画者，除了要求他们自己花钱清除外，还要罚他们做一些社区服务工作。

专题策划 吴斌 专题撰文 时报记者 祝勇 见习记者 侯斌雄 实习生 王洪娣 专题摄影 时报记者 黄立科

(责任编辑：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