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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频道 > 文化新闻
林白:不论走到哪里,北流都是我的底色
时间:2006年11月14日18:06 我来说两句  

 


 

如果没有焦虑,换来的就是巨大的虚空

  主持人:你说过你是一个很自闭的人。我觉得很有意思,我最近接触了好几位著名作家,他们似乎都有点自闭。

  林白:可能天性如此,有很多的作家,你说海明威自闭吗?

  主持人:最后还是很自闭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自杀。

  林白:到最后他对自己绝望了。但是在他写作的旺盛期,他起码不自闭。

  主持人:这种自闭,对于保持写作的清醒和独立是必须的吗?自闭也许是他很自觉跟着社会保持一种距离的凝视?

  林白:可能是有意识的,跟社会保持距离,这样才舒服,不是有意识要策划要让自己为了写作而保持一种距离,不是这么一种情况。有时候有很多生人我就觉得很烦,觉得在家舒服一点。

  主持人:你是不是以前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

  林白:太不喜欢了,如果一桌人吃饭有一两个生人就觉得难受了,现在好多了。以前自己性格不好,有一定的缺陷,到最后身体都很不好。如果身边有一个亲人,一个母亲或者一个孩子,和你完全没有人说话是不一样的,我在武汉一天到晚没有人说话,一天下来如果不说一句话,傍晚就得到梨园广场去看人家跳舞,见见人,虽然不跟人讲话,但是要看见人在那里。人是群体动物,没有狗,也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朋友打电话,完全一个人从早到晚是不行的。起码我不跟人讲话,我出去要看看人家,虽然跳舞很难看,就能感受到一种人气,要不然人特别空虚。

  我写作不勤奋,我不想怎么着,也不能怎么着。我生活来源已经解决了,不见得不写作就得饿死,不会饿死。但是,有时候人真的很空虚,我在武汉时,觉得人的这种虚无的压力比生存的压力大得很多。以前在北京是生存的压力大,我没有生活来源,我得养女儿,经常会设想每一天有天灾人祸,遭遇车祸。我承认我的心理非常不健康,我经常把自己往绝路上想。什么时候得去卖血?我这么瘦怎么办?我得卖血给女儿交学费啊……经常很绝望,觉得不行了。但是现在这方面的焦虑没有了,我觉得很虚无,觉得很空虚。

    我有一个很好的女友,她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她非得要买一块地盖一所房子,本来我们觉得很累,她也是觉得活着很空虚。把自己拖进一桩事情里面,把自己的生活填满。写作要主动去写它,你也可以不写,你不想写,这是主动行为。一个事情被动把你拖进来,这样才能把生活填满。

 

写作就像抽大烟,是消解死寂的工具

  主持人:你刚才说的恐惧感和空虚感,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一听起来觉得很亲切。我曾经在专栏里面写过,以后如果有一天所谓的报刊都不要我的专栏了,我被炒了鱿鱼,我应该怎么办?去南宁摆一个地摊炒田螺。

  林白:我看到你那篇文章了,我真有一个朋友,一个80年代写诗的朋友,他真的是去卖田螺了,在南宁剧场门口。他原来是一个工人,那时候我还在南宁,经常在大街上骑自行车漫无目的游荡,我抬头突然看见他,在卖衣服地摊的市场上,每个人都有屋檐的摊位,他是在两个有屋檐地方的中间,在没有屋檐的地方摆摊,那是最差的摊位。我一眼看到他,很多年没见他,特别感慨。他倒没事,他从广州进服装到南宁地摊上卖,除了卖衣服还卖炒田螺。

  主持人:卖炒田螺还是很不错的,反正炒的不好吃就自己吃,炒的好吃就卖出去了。你刚才说到那种空虚感,我自己也感同身受,我以前在广州生活了四年,租了一间房子,整整四年一个人在那里生活。每天晚上一回来感觉房子特别死寂,回到房子必须要打开电视机,不管看不看,让房间里面有一点人间气息,要不然会觉得特别难受。

  林白:就是死寂嘛,我现在租新华社里面的房子,树特别多,阴森森的,晚上很冷清很寂静。当然如果写作的话还是好一点,人真是很虚无,如果没有一个东西,虚无会无限放大,整个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有一种悬浮感,跟人间好像隔得很远,真跟一个鬼似的。写东西确实觉得好了,不管写多少,只要写一点点就觉得还是比较舒服了,人就比较踏实了有人说写作像维生素,维生素是可有可无的,不吃维生素人不难受,但是不写东西人很难受。

  主持人:叶兆言说写作像抽大烟一样。

  林白:就是抽大烟。

  主持人:这种自闭,对于保持写作的清醒和独立是必须的吗?

  林白:太痛苦了,我在新闻部当过一年的记者,90年,那时候的记者是红包记者、会议记者,那时候红包还没来,就发一个什么磁化杯,发一样小礼物,车马费那时候还没有。有一个新闻发布会,文化部说徽班进京多少年经验,去了之后有一个通稿拿回来,或者改改或者不改就直接交给值班编辑。这是一个部分。

  还有一个部分,要采访的时候,要鼓足勇气,以前我很怕打电话,现在也怕给生人打电话,要反反复复想,是不是在上厕所,是不是在吃饭,是不是在睡觉,身边有没有朋友,是不是在逛街,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正在怎么样怎么样,我会设想所有的情节,只要逮着其中一个我觉得不适合打电话的时段,就不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手心全是汗。但是我硬着头皮还是可以做,我采访过一些人,去了觉得也还好。我作为林白去采访他,他也不记得我,一聊,回来一写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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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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