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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十年砍柴:顺治帝叫崇祯帝为“大哥”
崇祯帝也许到死都没有搞明白,自己为什么成了亡国之君,所以他死也不原谅文臣们。像隋炀帝那样荒淫无道,宠幸小人,好色贪货,对自己做亡国之君早有思想准备,他和美人同幸扬州看琼花时,对镜自叹:这个好头颅谁来取。 还真有自知之明,干脆破罐子破摔、得过且过。崇祯的哥哥天启帝,是因为暗愚懦弱,是个政治上的超级白痴,被魏忠贤、客氏控制,变成一个提线木偶也不以为怪。
而崇祯帝在位十七年,一直想励精图治、做一个中兴的英主。他不好色,和周皇后相敬如宾,除了田贵妃外没有其他更多的宠幸,他和皇后生过两个儿子:太子和定王。大明一朝,朱元璋以后历代帝王,绝大多数皇子是和皇后以外的妃子生的。当然不能说皇后就一定生育能力不行,只能说明大多数皇帝对正妻没激情,公粮都交给其他妃子了。崇祯帝还很勤政,整天在宫里批阅臣工的奏疏,那劲头能赶上开国君主太祖高皇帝了。从智力和能力来说,作为一个君主他也还表现不错,能明察秋毫,也有霹雳手段。
就这样一个各项指标都不错的帝王,在自己手里断送了近三百年的大明江山,所以才以发覆面,羞于去地府见列祖列宗。我想,他自杀,大约也有赌一口气的成分,如果真是个贪图享受的混蛋皇帝,没准早就逃到南京去,守那半壁江山。对脸皮厚的皇帝来说,昌平的十二陵沦于敌手,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这样的话,没准历史会改写,登基十数年的皇帝去了南京,马士英、阮大铖等拥立福王当然就不可能,因为有着无与伦比的合法性,可以号令大江南北的大明臣民和将士,吴三桂也不用借清兵,清兵也没理由、当然也不会那样容易进了山海关。皇帝如果坚守南京,就凭李闯,估计想割据北中国称孤道寡都很难。没准会重演安禄山或黄巢入长安一幕,崇祯卷土重来未可知。
历史不容假设,绝望中崇祯只有殉国。所以对崇祯的死,不但大明的孤臣遗民扼腕叹息,连占了渔翁之利的清朝统治者,也承认崇祯并非昏君。当然做这固然出于统战思维,为了笼络汉族士民之心。但作为代明而主宰天下的异族,他要肯定和坚守传统儒家对君臣为政的评价标准,不以成败混淆明与暗,智与昏。
清顺治十四年,皇帝谕示工部:“朕念明崇祯帝孜孜求治,身殉社稷,若不急为阐扬,恐千载之下,竟与失德亡国者同类并观,朕因是特制碑文一道,以昭悯恻。尔部即遵命勒碑,立崇祯帝陵前,以垂不朽。又于所谥怀宗端皇帝上加谥数字,以扬盛美。”而且有遗民记载,顺治帝曾经登上崇祯帝的陵墓,哭泣着大呼:“大哥,大哥,我与若皆有君无臣。”这段记载是否真实不得而知,但我个人倾向于相信,满人刚入关不久,受汉人习气浸染未深,还有一些多情亦真情的汉子,如顺治这样的皇帝纳兰性德这样的臣子。顺治亲政后,过了一段和崇祯帝差不多的日子:孤独而焦虑。他要走出多尔衮的阴影,天下还不太平,汉人们不心悦诚服,反抗的力量在暗处涌动。臣工中满汉之间有矛盾,汉臣中又有南党、北党的矛盾,那些汉族文臣们,又把崇祯朝时党争的传统完完全全地带到清朝。
熹宗朝拜魏忠贤所赐,善类凋零,丑类横行,无耻者无敌,崇祯的过于严酷猜忌,不但没能让臣子们老老实实公而忘私,反而加速了崩溃。清朝统治者吸取了明亡的教训,根本不给文臣们议论朝政、结党营私的机会,从土壤上铲除读书人结社论政的根子。崇祯帝想完全控制臣下却力不从心,但满清皇帝差不多做到了。所以说满清继承发扬了明王朝的专制思想,而在专制手段上更加完善。如此说,顺治帝叫崇祯帝一声大哥,不完全是物伤同类。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