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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频道 > 专题 > 中国作协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 > 当代作家 > 叶兆言
黄毓璜:叶兆言印象
时间:2006年11月07日15:25 我来说两句  

 

【来源:江苏文学艺术馆】

  那年跟叶至诚先生闲聊间,说起过兆言名字的来由:言是那“诚”的一半,兆则为其母姚澄姓氏的一半。这样命名其情感含量是显见的了,却并不知道这“兆言”是否包涵了一种预期,比如寄望这孩子如其家族那样,在“立言”上有所努力有所建树。
设若果真寄予了这类希冀,兆言大体算得不负所望。一来,在我所认识的年龄不很大的作家中,推他读的书多,学识上对得住他那文学硕士之“硕”;再则,当写小说成为他“主要的毛病和极大的快乐”,写出几百万字于今或许不能说很难,能够从普及到遍地开花的小说男女中跳脱而出、出落到有那么多人买他的书、有那么多人谈论他和他的作品,就实非容易的事;同时,大家都明白,在文学作坊日见无足轻重地热闹又日见行不由径地寡薄了“文”与“学”的年代,我们会多么看重于、期待于那些有文化、有学问而又不犯糊涂的作家 。

  在难免浮泛的印象中,家庭环境和个人出身之于这位小说家其实并不那么重要,从他那里去探访“家学渊源”、“学院惯性”大体会是无益的徒劳。人们喜欢参照了书香门第、学人出身论其“书卷气”,其实这名目说不很清,说那些“书”有“书卷气”,固属有逻辑上的问题,说什么“人”有“书卷气”呢?至少于创作不很搭界。用雅与俗之类去衡度作家也并无意义,俗可俗到下作,雅也不是不能雅成酸腐的。兆言很能让我另眼相看的,倒是他始终普通着,平静着,不随从也不摆谱,不像可疑的“弄潮儿”,热衷于弄出些怪模怪样,不似时式的暴发户,爱去出示什么“学人”状、“学院”态。这人异常习惯把实实在在的话往明明白白处说,他甚至于把自己读书写作的驱动力向“赌气发愤”做过归结,比如说谈起读书——在那举国无意于书且无书可读的年代何以能读上许多书——他竟就具体化地忆及一位表兄,这位表兄的侃侃而谈总是不能自休地广涉中外文学经典,令其气馁也促其发愤;比如谈起写作——何以自己的一些短篇还多有发不出的情况下便写了长篇《死水》——也坦陈过“赌气发愤”这一层因由。我历来不太介意作家们的自白,以为或则会有些名士派似的率性和随意,如福克纳的宣称想写作的人没时间去读评论;或则会有些由刻骨铭心的痛而生发出的“极而言之”,如鲁迅的告诫青少年不读或少读中国书。兆言不属此列,照我看来,在当今有名气的人物之中,他倒是一个异类,连在身价飞涨、大伙儿都乐意挤进去的屏幕面前,也恨不能打上一道堤坝。私下以为这该是事理通达之后修炼成的一种心气平和,在平和的心气里,不会有多少“文人脾气”,也没有那么多的“愤世嫉俗”,他那些应对别人打探过来的话,显然只是执其一端,在“全面”和“深度”上讲究不起,可他没有造作敷衍的故意,完全是坦诚地、贴实地自说自话,显见他作为南京人的素面本色,也很能透露其勤奋自强不甘后人的一种执拗。

  不知何故,我一度在面对一些江苏年资较轻而量级较重的作家时,一下子就会把他们跟某种动物对应起来。在那些没多大道理的“对应”中,兆言便是“羊”。这是感觉,感觉通常无法化为道理,一旦化为道理就“大不是那回事”或者至少“不大是那回事”。当然,我原本就是以在“道理”上折腾为业,企图去化解过:跟他早些年留过一撮山羊胡子有关?跟通常有种走在群体前面的“领头羊”有关?跟童话中的羊往往都很有学问有关?仿佛有这类意会,也好像并不是那回事。

  比较能够肯定的是,我想到人们在说“猛如虎、贪如狼”、“纠缠如毒蛇、执着如怨鬼”的同时,说了“狠如羊”。兆言的狠劲十分了得,他的一种定力狠得厉害,在追求特异性的时尚中,在铺天盖地、此起彼伏的潮流面前,在艺术家的身后一群恶魔不停追赶的情势下,他保持了强大的沉稳,在永恒性、自我性的文学执着上,他不露声色地以化为绕指柔的力度融通进世俗和他者的关涉,跟一切标新立异绝裾而辞地标立出自己,这不能不向“狠”上归结。兆言吸引了众多评家的关注这一事实,也许要比他拥有众多的读者更为重要。我指的是,论者谈“传统”说“现代”,议“流派”论“风格”,差不多要言说什么、例举什么都可以扯上他的名字以及他的作品,他似乎成为麻将桌上的一张“百搭”,人人爱他、可以拿了他派用场,却又分明不曾有过说到“底”说到“家”乃至说出个然和所以然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广受评家瞩目的兆言其实遗落于“评论”之外,“恋家”的兆言说过很希望有读者评家为之归归类,他似乎并未意识到,给论者造成智慧和语言的痛苦就正是他的荣耀,本身就很能昭示其艺术经营上的包举性与亲和力。在我看来,对于文学人和文学产品来说,没有什么比可以被轻而易举地分门别类更糟糕的事情;当然,也就没有什么比给有分门别类癖性的评家带来困难更“狠”的了。

  作家叶兆言

  还可以肯定的是,羊的比喻也从另一个向度指向生活中的兆言。生活中的他当然跟余华笔下胆小的男孩不相干,只是一如经过文化圈养的人再狠也狠不出多大野性来,经过充分文化圈养的兆言,也难免胎里带来似的,流露出文人的弱质,比如文人常有的过多的担心、顾忌、赘执、唠叨------那次从西藏返还南京,和我同车顺道回家的苏童,谈起一行人在高原的“表现”时,对兆言就“出言不逊”,

  说这人是个愁子。我说你这像是说我呢,他说你放在心里没讲唦,这鸟人讲个没完没了。这大概只是一同外出时总跟兆言一室而居的苏童的感受,别人的心目中,兆言没唠叨到那个分上,倒是被归于场面上怕“发言”的一类。忍不住要插上两句的情况不少,大体都是出于纠正和拯救的目的。那次会上,潘向黎女士不肯“发言”,我把话筒送到她面前时想到我所敬重的潘旭老,随口开了句玩笑:“说说吧,不告诉你爸”,兆言立马纠正:“该说不发言就告诉你爸”。在一些小场合,诸如此类的被纠正有过几次,每每觉得这人太认真嘀细,又每每不能不佩服他的精当和周详:不是么,“告诉你爸”是得体的幽默,“不告诉你爸”就有点伤人。

  记得早年送我那本《死水》时,彼此还陌生,肯定出于年齿的关系,题签上用了“老师”;多年以后,我们已很为熟识、有时竟能三日两头地见面了,他就又曾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对你的称呼有些难处,称老师显得生分,称老黄又老相了。老相什么呢,我向来除了在学校教书时无可规避也心安理得地被人称为老师,在其它场合对这个称呼特别不受用,更况兆言已庞大起来,你若称老师,真会让我吃不准是不确当的抬举抑或是“确当地揶揄”了。换了别人去这样穷讲究,我大概会视为娇情,可对兆言并不作如斯观,这确实就是他的一种心理,我当时的解说也许“解决”了他的“心理问题”,没想到前一阵一批人外出游玩,大概是同行的夫人称我“黄老师”,他也妇唱夫随,言语间又冒出一声“黄老师”。一个不涉实际内涵的称呼,自然没必要去讲究去纠正,只是再一次感到他太过认真,认真到了顶真。一个人做人的太过认真是一种秉性和修养,一个作家为文的太过认真呢?太过精细和精致呢?是否会产生出些个利弊上互参的可能?比如,有余的沉稳会不会导致“冲力”不足,过于精致的艺术追求是否有碍视界的开扩和思情的放达。

  原先我相当坚执,在群体的层面上爱用“多了些什么、少了点什么”去议论江苏作家,自然也包括兆言。后来便有些底气不很足,觉到自己多少有些把两个方面的话语混为一谈了。作家如有“不足”,大体都是由其“优长”造成的,用了一般而普泛的说法去要挟具体而特定的作家不成道理,作家的事永远只是他自己的事,一个作家可以像海明威说的那样“毫不留情地把自己贬低”,“强迫自己尽可能写得更好”,但一个作家并不能去服膺别人的理想和谋划。论者对作家不妨苛求然则需要有点“相知”、“相识”做为前提,避免像浑沌的朋友那样,干出为之“日凿一窍、七窍成而浑沌死”的事体。这点悟觉也多少受启于他,兆言跟其它优秀的江苏作家一样,不是理论兴趣很浓的那类。在一些公共场合没有听到过他有什么长篇大论,许多研讨会上也让人疑心其书写功夫挤兑了说话能力。为数不多的话中给我留下印象的是他常用到的几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真正的作家是挡不住的”------ 在他看来——我想——作家的存在是种自然而必然的发生,好恶褒贬纵不失道理却非独无可奈何也无大必要。

  江苏作家之间是友好的也是淡淡的,我跟兆言算得朋友却称不起“相知相识”。只是作为他的阅读者和议论者,职业的特性使我有些固执于一己之见,有时竟会觉得同行们对他的言说会有些离谱。在我看来,兆言的很难被“归类”,很大程度上正是由其并不在“技法”和“题材”上提供多少言说可能决定了的,传统遵奉的技法固然为其不取,现代盛行的招式也跟他无甚干涉;他的故事林林种种,他的人物形形色色,其小说世界的纷纭杂沓一如生活本身,其叙事体制也依托了生活自身的模态。他是一个典型的跟生活相一致的作家,也是一个典型的跟小说相一致的作家。用了新历史小说、新写实小说以及后现代小说去说他,如不属误会,那就是扯蛋。他无意于新旧,如同不介意技法,生活不断重复的“自然状态”才是他的目标和追求,他诚然总是在他的故事中注入自己的“自由想象”,而这想象,归根结底,都是在激活那“自然状态”上落定。你能说《马文的战争》、《纪念少女楼兰》------用了什么“技法”吗?你能界定《夜来香》、《作家林美女士》等等是何类“题材”吗?

  我不知道兆言是否有这样的自我意识,我以为他不是一个在“写什么”和“怎生写”上煞费苦心的作家,上面用了“自然——自由”,前者说的是他的故事的生活本真形态,是对于文学“世俗性”的服膺,后者说的是文本生发的内在旨意,是对于文学“终极性”的实践。这里涉及到了一个文学与自由的哲学题义,展现世俗生活中“生而自由的人”又“无不在枷锁中”,就正是文学天然并应然的品格和使命。我在论及兆言包括《夜泊秦淮》在内的早期作品而企图概括其“主题”时,说他的 钟情“故事”其实是热衷于故事外的人生况味,说它们“从生命无限展开的希冀和无法挽回的失落这一恒常意义上,传达出到处充斥着的人生困窘和人生烦恼”,就是有感于他的故事表现“身不由己”的人生宿命,总是潜在着对于“自由”的参照和向往。此后的书写,包括写死亡、写犯罪、写种种生存的境况,乃至在“不谈爱情”的时代写出《一九三七年的爱情》继之以《别人的爱情》,在路数和方位上多所变化,读众很可以不断地观变尝新,但细心的读者不难发觉,“人生的尴尬”这一“母题”,始终贯穿于兆言的小说,只是后来在时空的开拓和艺术的调度上更显功力而更见成效,更为贴近无始无终的生活内情和人生常态;如同他在谈到《别人的爱情》时说及:“事实上,我们就这么生存着,我们一边感伤地回忆过去,一边平庸地度过现在,同时又不无期待地展望未来。”他确实是位“挽歌”的歌手。挽歌是无可奈何的感伤是没有疑问的,同样没有疑问的是:挽歌不只是一种悼亡,也是一种生活的追究、人生的眷恋和生命的反思。

  要发现那种“事实”,发现人无法不置身自缚与他缚的困境,不是不需要条件的,既要求“类”的意识的自觉,同时要求对于“自由”这一人与文学共同本质的领悟。文学的诤谏也好,慰藉也罢,抗争也好,宣泄也罢,归根到底,是一种自由精神的释放和精神自由的寄托,也仅仅是一种释放和寄托,是精神世界的倘佯,回到物质世界,就只能是永远会做下去也永远做不圆的梦。“两者皆可抛”是铿锵的宣战和悲壮的努力,生活会在“进程”上对种种努力有所肯定有所回报,却不会在“终极”上有所昭示有所许诺。这也许不过是哲学常识,兆言的一个可贵之处就在于,他不同于在世俗流连忘返的作家,也不同于高蹈形上不肯着陆的作家,他实际上是为数已经不是太多的文学守土者,他以无所不在的世俗日常的演绎,给读者带来固有的而又久违了的文学温馨,以几分微笑、几分苦涩、几多平缓、几多沉闷,提醒人们通常视而不见抑或忽略不计的常识。

  据此,我常常以为活得仔细的兆言内里有种大明白。当然,这种大明白只是在他进入小说艺术时,才有可能得其所哉地张扬开来。这样的感受我在阅读另一些作家时也有过,比如苏童。在江苏,苏童和兆言往往被并提,一如一些“齐名”者。彼此确实不乏一些相似之处,两位眼睛都有点毛病,前者近视后者弱视,“眼光”的穿透力却都足以到达“世事通明”的地步,能让我相信他们写小说,是去“彼岸”悟过再回过头来看“此岸”的。当然,就各自提供的文本看,两个人是很不相同的,那些不同在这篇短文里说不周详也并非本文的任务。若按照本文的体式诉诸“印象”,便可借助生活“细节”说事。其一是,那次几个人一起洗桑那,苏童在水气朦胧中眯起眼,脸几乎贴到我的脸看上好一阵,沾沾自喜于终于看清楚了:“是老黄,栩栩如生嘛”。其二是,一次研讨会上随便谈论,记不很清当时何以带出一句“我爱江苏作家”,记得很清的是,兆言马上瞪大眼睛审问似地追究过来:“你爱谁?”把这两个细节比併起来看,就能说明一点问题:苏童常常“眯”起眼看世界,多了些“朦胧”和“诗意”;兆言往往瞪起眼看世界,力图把人生的故事看出新意、看个究竟。

  这当然只不过是“打个比方”,并不涉及评价和褒贬,也不是想说苏童更“美”、兆言更“透”之类不着边的话。倒是准备就此打住时,发现说了半天有个重大的遗漏——说兆言不充分赞美他的“叙事”是说不过去的。我喜爱他的叙说,尤其是伴和智性和灵性的叙述语言。进入他的语词、语式、语调、语流包括语气和语义,感受间就用得上那句“如行山阴道”,像小溪欢欢快快地淌,不准又如大河气气派派地流。一律扑实又不失豪华,一路顺畅而下又时生浪花涡漩。我有时会疑惑,他宣称过的“不重结果”,怕是竟也包涵了些许“不能自休”,他在叙述的“过程”和“过程”的铺叙中,让人很容易触摸到他那 “春风得意”的洋洋洒洒,触摸到一种得其所哉的左右逢源和驾轻就熟的游刃有余。

  

(责任编辑: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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