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讲人介绍
格非: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先锋派小说的代表人物。
内容介绍
目前世界上有很多的作家感到一片哀鸣,大家谈到一个最多的话题是“小说的死亡、文学的消失”等等。就是说文学在今天已经不是一个重要的门类了。 因此大家有各种各样的议论,中国文学应该怎么办?格非先生认为我们必须重新来看待我们现在的文化背景。19世纪文学的辉煌仅是人类长河里的一个特殊的例子,我们不能用19世纪要求以后的文学都要这样。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文学的客观条件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我们应该客观的来分析,或者把文学放到一个更大范围的世界中去考察,这样我们才能给文学更宽泛的去定位。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著名小说家格非先生做客《百家讲坛》为您继续讲述《经验·想像力·真实——全球化背景中的文学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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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清华大学教授格非先生。他同时是一位优秀的小说家,就是当时先锋派小说的代表人物之一就是格非先生。我们常讲学者要是作家,作家要学者化,那么格非先生现在,已经是兼而有之了,既是作家、又是学者,在清华教书。那么他今天演讲的题目是《经验、想象力和真实——全球化背景中的文学写作》。现在“全球化”是一个时髦词,经济全球化带给我们,生存状态和思想的精神的观念,很多的冲击和影响,那么对文学有什么样的影响呢?今天格非先生将给我们做一个这方面的演讲。大家欢迎。
格非:我给大家把这个背景,做了一个描述,但是我的结论没有谈,如果我不谈这个结论的话,大家可能会觉得,我讲的这些东西没有落到一个实处,就觉得好像你的观点没有显示出来,你究竟怎么办,面对我们这样一个处境,你是怎么思考的。这个问题接下来,我想利用一点时间稍微说一说。
大家知道,最近几十年,世界上有很多的作家,大家都感觉到一片的哀鸣,感到非常悲哀。包括文化上的很多知识分子,也对这个前途感到很悲哀。这个当中,我觉得我对知识界的情况,说老实话也不是太了解,但是作家这一块,可能接触的比较多一点,大家谈的比较多的话题,是什么话题呢,比如说小说的死亡,文学的消失,非常的危言耸听。我记得北大的陈平原,在大概两年前也曾经写过这样一个文章,我没有看到这个文章,但是我的一个朋友,给我复述了他的观点,我基本上也是同意的。就是叙事文学,就是小说在今天呢,它不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门类,甚至连电影都不在是最重要的,因为电影业现在也慢慢变得比较萧条了,所以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中,大家都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中国文学应该怎么办?我觉得这里边涉及到,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我觉得一定要在这里边跟大家讲清楚的,我们在接受西方的一种东西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注意中国不是西方,中国的社会发展有很多的不平衡,它里边有很多独特的经验。所以我个人认为呢,对我们中国来说,我觉得还有很多的机会,对中国的文学界来说,比如说我觉得我跟国外作家聊天的时候,大家最容易聊到的一个话题,就是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故事了,大家没有办法去写故事。就是一个是故事很少发生,没有那么多离奇的故事,如果有这样的故事发生,一般会被这些畅销书会霸占。比如出现一个,重大的社会问题社会事件,畅销书马上就跟上了,根本不需要你作家去报道了,你作家去虚构的话也没人看,你虚构一个故事的能力在下降。那么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怎么办呢?有两种选择,一种选择呢,我觉得很多的朋友,大家都是这样选择的,根本无视这种变化,我坚持我的主张我坚持我的东西,我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我还是这套。比如说西方,有好多作家就是这样,他们在美国社会,在法国社会,他们已经被打到边缘了,没人在喜欢他们。但这些人因为还有一些知名度,他们拿到一些基金,然后怎么办呢,他们每年会在世界各地开会,通过基金会拿到一笔钱,然后把他们认为是最好的,一些世界各地的作家,处在边缘化的作家,请到一起来开会,开会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听。这个纯文学在西方,有的时候凋落得很厉害的。我给大家讲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我也不怕大家笑话,我在德国在柏林这个地方,你要讲课的话,你觉得还不错,有很多人来,可是到了法兰克福 就不行,我当时我记得跟北京的陈染我们两个人同一辆车,我们去法兰克福去演讲,走到高速公路上,突然就发现汽车堵塞,然后堵好几个小时,看来是赶不到法兰克福了,然后我就跟我的翻译说,你赶紧现在去找一个,有电话(的地方)停下来,因为德国人不像我们中国人,每个人都有手机,他们不是这样,就去打电话,一打电话我跟他说,你去问问看还要不要去,如果观众来的比较多,我们就赶过去,如果观众没有个人,这样一来给文学定位的话,是不是也有问题。所以我觉得空间上,我们要更加宽泛地来给它定位。
我觉得我们作为作家来说,他要利用文学小说,曾经出现的一切的资源,他都可以用。为什么你不能把自己的小说,写成一个比如说,你为什么不要考虑读者呢,你可以考虑,但是我不要说,我把这个书写成畅销书,我为了赚钱,但是我至少我在写作本身,我可以考虑读者阅读的问题,这个没有问题,好的故事的话,它本来就是会有读者的。而且也不一定说,你要写得多么得流畅,这个故事要多么得传奇性,这个书才能卖得动。很难说。所以我在巴黎的时候,我给他们举这个例子,举马尔克斯的例子。马尔克斯本人,大家知道是哥伦比亚的一个作家,得过诺贝尔奖。马尔克斯本人他在写作,写到40岁的时候,可以说是默默无闻,在圈子里边他的影响很大,但是一出了这个圈子就不行了。当时在南美,影响最大的作家像洛萨,那些人的影响比他要大得多,而且马尔克斯本人是属于一个蓬头垢面 不修边幅,人呢也比较萎缩这么一个人,到外面也不善言词。那么这么一个人,没什么理由关注他,但是他最好的小说已经写出来。我认为他比较好的在巴黎写的,比如说像《一个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我觉得可能是马尔克斯写得最好的小说之一。但是他到了40岁的时候还没什么影响,这时候他就开始做最后的一博了。马尔克斯在创作这本小说的时候,他整天跟他妻子说什么呢,小说完了,我要40岁我再不成功,那可能就不行了,意思就垮掉了。那么到后来他怎么办呢,大家不工作,没有工作。当时他在墨西哥在拍电影,跟西班牙的导演混在一起,在弄电视 、弄现代主义电影,搞得也不是很好。然后面临绝境,一个人40岁的时候,已经有点悲哀了。我现在也快40岁了,所以感觉上也有点不是味道,觉得我再不写出作品来不行了。所以当时他就把他的汽车卖掉,然后呢,叫他的妻子整天在家照顾他,妻子也没有工作,把他仅有的一点积蓄,拿来供给他写作,每天早晨从早晨工作到晚上,每天晚上他就请一些人到家里来,把他写出来的小说给大家念,然后写到后来呢,家里的东西一件件地减少,为什么没有办法来维持生计了。他的妻子就瞒着他卖东西,卖到最后到什么程度 。最后这个小说写出来,他拿到出版社去寄的时候,连寄的邮费都付不起,怎么办呢?把家里的打字机卖掉小说写完了,打字机没用了,把打字机卖掉了,打字机卖掉,我讲的不是这个事情,讲它一个背景 打字机卖掉,她老婆拿着沉甸甸的稿子,要交给邮局邮递的时候,他老婆当时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觉得很悲观,很悲哀的一句话。她就跟加西亚·马尔克斯说,你说说看,假如我们这个小说,要再不成功那可怎么办呀?这个做妻子的,她也不管那么多了,她要生活下去,很惨,那么马尔克斯也没底,他觉得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说,我又做了个实验,又写了一个小说而已。根本没有想到后来,还有什么诺贝尔奖这样的好事情。所以这个书拿到邮局,寄出去以后呢,它当时是在墨西哥的一个什么地方出版,这个出版商来找到他,找到他干什么呢,两个人谈出版计划,当时要印刷多少呢。我讲给大家听 大家就要笑了,这个出版商,马尔克斯一看合同里面有规定,首版第一版《百年孤独》第一版,出版商要印8000册,马尔克斯很愤怒很生气,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样是糟蹋我,我的书怎么能卖到8000册呢?不行你们要把它削减下来,这个书肯定都在外面卖不掉,卖不掉对我的声誉很不好,所以你们要把它改成5000册,一定要改成5000册。然后出版商是一个女的,这个女的呢 大概比较温和,说也许卖得掉吧, 行,我给你改掉吧改成5000册。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出版的时候这个女的突然发现,就8000册吧写了8000册。你们想想这个书卖了多少,这个书马尔克斯当时他整天叫小说要完蛋了,要死亡了,可是他自己没想到,这个奇迹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这本书在未来的两年之内,仅仅在南美,就是墨西哥几个国家,卖了250万册。这个是什么奇迹?而且《百年孤独》,不是一部很好看的书,你们很多看过这个书的人,知道它为什么能卖那么多,它关注的问题,都是社会的非常重要的问题,比如政治问题,比如说美国整个地对整个拉丁美洲文化的侵略,它做了一个非常变形的描写。当地的语言文化环境 ,它的宗教、它的爱情和整个西方文明切入过程中发生碰撞,然后导致一连串的神话般的一种变化。写得非常得漂亮,这部书不是很好读,可是也是不得了,全世界的销量那是不计其数了,不用说得诺贝尔奖以后,这个事发生在得诺贝尔奖之前,就卖掉200万册。所以我觉得我们这个市场,有的时候也不是说,就是你要写畅销书就卖得的多,你要写严肃文学就卖得少,完全看你怎么把握。那么马尔克斯小说里面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们启发的呢?它是一个整体性的小说,它里边什么东西都有,有大的文化关怀,但是也有小到一些很小的逸闻趣事。比如说人怎么会飞起来,这个子弹打在大腿上,这个血怎么会拐弯儿,回到家里向母亲报信。你看了以后,你真的觉得很奇妙,他想像力非常奇特,这样一部奇妙的书问世了。所以我觉得我们作家不要老想到我要迎合这个市场,我要拒绝这个市场,多想想马尔克斯吧。多想想这些作家他是怎么做的,人家没有放弃自己的立场,没有放弃自己的文学品味,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多想想,而且在中国这种可能性很多很多,所以这个呢,是我要想到的解决的办法,这个当中对我们中国人来讲,非常非常重要的,我跟我学生也讲到很多,中国的文学资源,你想想看咱们有史记,史传的传统,有志怪小说的传统,还有抒情小说的传统,仅仅是《聊斋志异》,你想想看,还有明清小说,很多比如唐的传奇,小说类型很多。而且中国小说,还没被我们利用过,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我们这个资源重新来利用?所以我也强调我们应该重新回到我们文化自身。因为我们学西方学了很长时间,当然不能说就把自己封闭起来,还是需要了解外边,但是更多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到自己的文化本身来,来理清楚我们文化发展的脉络。实际上我觉得中国文学本身的概念要比西方宽泛得多要有机得多,这个恰恰是提起大家注意的。所以我觉得这一点上,我觉得倒也不悲观。比如说某一个时代,只要出现了一个大作家,你不能说这个时代是空白的,比如中世纪有了一个但丁,就是光彩照人,你不能说它那个地方,就没有文学,它有个但丁就够了。所以我觉得我们中国说不定真的,在未来的10年20年之内会出现一些大作家很有可能。我觉得我一点都不觉得悲哀,可能这些人就出现在我们周围,真的是就会出现这样一些好的作家,完全有可能。我觉得倒也没有必要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行,或者就完全悲哀,我觉得这个当然不对,不写作当然是所有的弊病里边最坏最坏的,那你就等死吧,那肯定不对,所以还是得写。
格非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个问题,今天讲的“经验和真实性”,那么说现在社会上,很多就是特别年轻的,就算孩子也好,青少年也好都在写书,而且媒体炒作得非常厉害,我不知道您对这个问题,我希望听听您的看法。
格非:我曾经接受《北京青年报》的一个采访,然后谈到一整版,谈青少年写书,那么多的人出书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怎么看呢?首先我不太同意说,这些人写书不好 一定要取缔,有这样的声音,大家不要开玩笑,有这样的声音说,商业化写作,很多人什么没有经验,就去写,他们写是他们的权利,这个权利我们一定要给人家,人家又没有违反法律,你凭什么说人家庸俗,人家不庸俗。他写作哪怕他赚钱,他也是正当的,首先我觉得这个前提,我们要承认,他是允许他写 。因为一个文化活动,你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作家写作,它有时候有经济目的,比如陀斯妥耶夫斯基,他为了还债,他也成为大师了。所以现在很多年轻人,一开始他就抱着这种目的,我觉得也很难说,因为他在成长,今后怎么样的人,很难说他会怎么变化,我们不能一下把人家看死。但是呢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整个的商业炒作,这个责任主要不应该由这些写作者来承担,而应该由出版部门承担,应该由出版部门承担。出版社呢,他们为了追求这些利润,为了追求一些利润增长点,不断地会去制造一些新的文学现象。比如说我们现在的媒体,不断地会制造这样一些新的作者,和一些写作的这样一种现状吧。不断地去炒作,那么这样的话,无疑当中刺激了很多人就觉得,我现在只要去写一部书,我就可以出名,然后我就直接奔着钱去了,然后把销售额跟码洋直接挂起钩来。这个我觉得,对我们现在的文学它是有害的。但是我觉得这个,不能通过一个行政命令来改善,而且我觉得应该是经过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得到解决。因为这个市场很快就会饱和,大家会感觉到,因为大家的阅读趣味,也会在不断地提高,然后在选择过程中,就会知道有些失误怎么怎么,那么好的书,它还是需要靠质量的。那么中国社会因为现在在发展过程中,有很多东西处在无序的状态,大家都在占这个市场的份额,一开始出现某种混乱,我觉得是正常的,经过一段时间以后,还会回到原来那个东西。比如说你在西方,它也有很多,比如法国出版界,我也跟他们交流,比如小孩写作,但是他们就占一个很小的比例,他们有很重要的作家,每个人就是一块,它很有条理,不会像我们这样,一个书一下子卖100万,或者是50万怎么样,造成很大的轰动,使得很多中学生,甚至是小学生写作赚钱,包装自己。这个我觉得对青少年的成长推波助澜,这个媒体呢,对他们成长是有害的,让他们不能经受挫折,从小就被这种虚荣,很多的成功的东西所左右,要是他不能成功,怎么办呢,所以我觉得,一个人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教训,对人最有教育的东西,是挫折带来的,所以我觉得必须学会怎么去对付这种挫折。现在我们的小孩,不能忍受这个东西,所以老是在成功的假象当中去,我这个不成功就换一个,那么到最后他可能一无所获,对真正的人生展开,可能来说就充满了一种幻觉,这个不太好。
我是一个计算机工作者,我想问您一个问题,现在是科技和网络的时代,那么是这样,传统的我一直上学也很关心,文学也比较爱好。但是现在我想问,这么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大部分写作的人,还有我们这些,专门的文学从事者对理科 ,还有对科学的传统怎么看?你觉得一个搞文学的人,是不是应该在这方面有所,因为我以前特别喜欢文学,后来呢 为了生活就上了理科,后来学的计算机,现在是在网络行业,但是我还是很喜爱,但是我觉得是不是我们文学,在关注科技对社会的进步,知识对社会改变方面,科技对它影响,文学能对这方面,做一些什么事情?
格非:好, 我觉得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也是我很乐意说的一个方面,因为我在清华,大家知道,清华它是非常注重把这两个结合的,但这两个结合不是开玩笑,清华人喜欢焊接,就是把两个东西焊在一起,那是不对的 不能焊。那么我觉得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可以说一说,中国本来的分科,它本来就是比较模糊的,比如中国的科学史,很多人在做研究的时候,他跟文学也有关系,那么这个当中呢,很多人觉得我们中国的不发达,很多的分科不像西方那么细,现在问题来了,我们重新看待中国传统文化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这是我们很大的优势,不是缺点。当然在某些方面,在某个时候它是缺点,但至少它是优势,也有很有意思的一部分。比如说大家知道张衡这个人,搞地动仪的,他是一个在我看来,他是一个诗人,他的诗写得漂亮之极,在中国很多的科学东西,它是放在物这个概念里边,去看待的,这个格物致知这个物的东西,它里边有物理的成分,不是我们今天讲的物理,物里边自身的规律,它要探究。那么人呢,也可以叫澄怀观物,也可以去对一个物,做一种关照,然后会产生很多诗人的想像,有很多描述性的东西,这个中国过去,没有分得那么清楚,所以现在学科体制分类,刚才这个朋友提到这个问题,我觉得非常重要。我其实没有能力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不是科学家,最好能找一个既是科学家的人,或者大家对话,这样可以把问题说得比较全面一点,至少我看过,因为我很喜欢看大科学家的传记,我知道物理学,要搞到后来的话,实际上就是哲学,跟哲学很有关系,你没有想法的话,你根本没有想像力的话,你根本不用说,你根本搞不好。所以他们说,美国人为什么这么厉害,他在想像力的这个领域里边,确实有很多地方,我们可以重新思考,日本它很善于模仿别人,但是它在新的东西的开发上面,它不如美国,这个我想就跟想像力有关系,怎么解放想像力,当时我看李政道写的《对称》的那本书,他就讲到对称的问题,他是从早期中国的文化里边,感觉到的,他的文化的根基很深了。杨振宁也不用说了,原来都是文的根基是很好的,那么这样一些大的科学家,他们对文学 文化本身,他是很关注的,尤其是哲学,韦特根斯坦原来是搞飞机发动机的,他后来转到搞哲学,这方面来了,也是个数学家,所以数学哲学物理,这些东西在西方尖端东西里面,比如亚里士多德,你们想想大哲学家,可是在数理这方面,也是非常深的,也是一个传统,所以希腊的精神,和希伯来(的传统)完全不一样。这个东西跟亚里士多德有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讲,刚才这个朋友提这个问题,在清华他们要做的,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比如说清华大学,现在已经要求,所有理工科的学生,你的学分里边,比如说80个学分里边,至少要四分之一,20个学分必须学文学,和文化类课才能让你毕业,因为你科技是服务人的,很简单 你学建筑的,最后水泥学了不少砖头学了不少,结构学了不少,但是你造出来的房子很难看,你不是很大的失败吗?所以这个问题是很重要的,对我们中国人来说,尤其现在尤其重要,我们现在的很多家长,就是我觉得这一点,可能还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其实在西方的话,比如说在美国的英文系,法国的法文系,它本土的文学系,它从来就没有衰落的,它自身的文化,永远是最重要的一个分支。而且在国外最有钱的人,比如说在美国的学校,最有钱的这种富人,最有地位的人,他会把自己的孩子拿去学什么,你知道吗,学文学,而不是说去学什么经贸,学经贸学什么是穷人,他要改变自己地位,靠孩子来赚钱,真正有地位的人,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人,他会让自己的孩子,学文学、学文化,让他成为一个很健康的,有宽阔视野这么一个人,很有道理。所以我觉得中国,也会慢慢有这种变化,家长的观念也会变化,所以我觉得这个不用担心,我相信中国,会有很大的这种发展。谢谢大家!
主持人:有格非这样的作家,我们文学就有希望。格非先生讲的马尔克斯的例子,作家的一个写作立场和态度的问题。马尔克斯这种写作姿态,为了文学,为了坚持这种文学的立场和操守,能够是不惜忍贫挨饿,在那样状态下还在写作,我们的作家有一些什么情况呢?格非先生不是,他是很执着的,我想他可能是“马尔克斯”式的,我也希望他是,并且我们祝愿他是。另外,就是一个有趣的事,巴尔扎克,我想讲他一个故事。经验想像力来自于真实,然后他又用他的经验和想像力,写出了真实,而且他的经验和想像力,在作品中的艺术的真实和现实的真实,是那么巧妙的对应,非常有意思。小说的题目我忘了,他在一个小说当中,写到一个修女,就从外省受修道院的委托,来巴黎买书,和一些生活必需品,那么她到了繁华的巴黎之后呢,打开了她禁锢的那种视野,她觉得巴黎太好了。修女的那种生活,对她太禁锢了,人性个性太禁锢了,她在巴黎买书和必需品的结果,就是她不想回修道院了。巴尔扎克就给这个女主人公,取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贞娜,叫一个什么修道院呢?他忽然想起来伊夫林省有一个修道院的名字,非常好听,他就把这个修道院取这个名,那么小说发表之后,那个省的修道院,正好有一个修女叫贞娜。那么那个修道院的院长,就不高兴了,就让贞娜到巴黎来找巴尔扎克抗议,你毁坏了修道院的名誉和给贞娜本人造成了精神伤害。那么贞娜就戴着黑头巾,穿着修女袍到巴黎,来找巴尔扎克说,你看怎么办你这样写,给我造成了损害,你要给我名誉进行赔偿,做消除影响的工作。巴尔扎克说,我的小说中,我是按照艺术的构思来写作小说的,我没有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么一个修女在这样一个修道院里。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贞娜走出了巴尔扎克的家,把黑色头巾解下来,一头漂亮的披肩,走入了五光十色的现实生活,离开了修道院,就是说这个的真实和生活的真实非常有趣,我就用它来不知道能不能为格非的《经验、想像力、真实》起一点注脚的作用。最后让我们向格非先生的精彩演讲,表示感谢,谢谢大家!再见。(百家讲坛)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