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宠儿:王朔大话录
我有性别偏见,所谓女性崇拜,是拿她们当自然景观了
周:《无知者无畏》中谈到《看上去很美》里的幼儿园阿姨破坏了你的女性崇拜,实际上我觉得你哪儿有什么女性崇拜啊,你对女性的态度完全是观赏性的,大多数情况下你对她们是看不大起的,是嘲笑的、鄙视的,尤其对有文化的女性。 你有着不是一般的性别歧视。
王:这个我原来是,这个当然我说起来,我原来是也属于自我批评一类的。首先我觉得这个是,是一种偏见,是错的,是我并不了解女性造成的。因为你知道我作为在中国这个尽管是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是一个新国家讲男女平等的甚至各行各业都推出一些女性的,但是我觉得我们中国有个传统,当然,它还是把女性像我这种人,还是把女性处在一个观赏角度,你这样你好像是很崇拜女性,实际上你本质上把她当自然现象了,就你还是不是特别把她当人。而且从我受的教育,从绝对统计学来说,女性确实杰出者寥寥无几,它和男性比不成比例。有个别人我认为都是为女性增光的,你会这么觉得的,而且你不自觉地就把她置在、置于次要的位置上。她可能会出些人,但她总体上,她们都是一种自然存在。
这个,就目前女性的表现也不能完全扭转我这个看法。因为实际上我觉得女性更多的是表现她们自己对自己的态度上加强了我的这种看法。因为她们,她们生得好就可以,就什么都不用干了。这个男的你生得再好也不行,甚至会变成负面的东西。我记得那时候孙淳特别生气,90年的时代我跟周晓文在那个北影在那儿谈事儿呢,孙淳和傅丽丽俩人怒气冲冲地进来了,孙淳说:"周晓文,听说你说我眼睛漂亮?!"周晓文说我绝对没说。你看这种事儿发生在……,你说一个男的漂亮实际上等于贬低他了嘛。这种事情如果要在女性身上她就可以安于,你说她眼睛漂亮她就很满足了。所以我觉得,我当然不是一个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我在成长过程中是被很多旧的东西给影响了,或是坏的观点,我想我也是一个在摆脱这些东西的一个过程。
当然那个东西你要让我对女性真正地尊重,确实得女性做出点成绩来。你比如说那我认为咱中国最好的作家,男女都算在一块儿吧,我认为是王安忆和林白,她们就是女作家,可那你要是总体而言,那好们就显得太少了,是不是?我觉得,比如说我认为我写不过这两个人,就在纯文学上,男作家让我产生这种感觉的还没有,或者说很少,只是个别作品让我有这种感觉,就这两个人我觉得都是通了灵了。当然你又可以贬低她,说她们是本能,是通过女性的本能去通巫了、通灵了。
周:王安忆不是吧?
王:王安忆不是,林白是。所以王安忆表现出了一种,当然我们称赞她就说表现出一种男性的理性,又那么去表扬她,其实你这话中还含着歧视,你说林白是本能的,还是歧视。所以就,这个其实我觉得也不是我个人的原因,就是一个现实,我在现实中,我就受这个影响。
周:因为你是一个文化人,我是这么认为的。
王:我也这么认为。 (责任编辑:李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