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国都市报
如何绘制一幅乡土中国的新的历史地图?如何在一片对于“三农”重叠的、错杂的表述中凸现独特的对于中国乡村的理解?莫言的《生死疲劳》可以说是这一方面的最新的尝试,也是莫言本人对于他的农村经验的一次记忆的书写和展开。
这部小说有一种难以承受的爆破的力量,它延续了莫言的强烈的风格化的特征和瀑布般流出的句子,但却又添加了一系列原来没有的新的元素。其中一些表记有着相当强烈的挑战性,如利用章回体的写作和对于佛教轮回观念的借用。这些表记都有一种特立独行的风格,一种耸人听闻的氛围,一种突兀地回返传统的新的文学形态的呈现。而章回体的借用则将瀑布般的语言流放置在一个传统的小说装置之中,构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新的感受力。
在这个空间里,莫言给予我们的是关于乡土中国的当代史的惊人的描述,这里有家族的仇恨,有情欲和历史之间的不可思议的断层,有惊人的贫困和匮乏带来的焦虑,有狂热的理想国的追求的幻灭和失落,有新的市场化之下的乡土中国的新的希望、困扰和挑战。在这里,“风土”和民俗的记忆不是没有用处的装饰,而是生活的能量的来源。但不断试图彻底改变的宏愿对于风土的改造和引发的不间断的冲突构成了小说的力量。
当年计划经济的力量的冲击给予乡土急剧的“现代性”的改变,一种生产关系超越生产力的失败和崩溃被彰显。这里蕴涵的人民记忆具有着强大的功能。莫言的表述里可以看到他对于那个时代的深刻的质疑。他的恣肆的笔触里其实有对于中国当代史的无尽的关怀和感慨。他的发现其实以感性的表现提供给人们对于记忆的真切地展开,这种展开告诉我们记忆中的“过去’的不可回返和不可重现。
这部书有拉伯雷式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莫言的真正的感情和真正的凶悍。他的感情是对于乡土的,他凶悍是面对真实的。
(张颐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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