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正试图将汽车清洁排放达到与欧洲同步，这是中国的环境治理以及环保意识的觉醒。俺小的时候，主流宣传可不是这样，俺小时候的课本，描绘到中国工业的图画，就充满了烟囱。不仅如此，还要描上几笔浓烟，浓烟滚滚的工厂，似乎能够说明炉火正旺。作为较早读到卡逊的《寂静的春天》的读者之一，俺对这样的图画深恶痛绝。不过，只能私下想想而已，俺目前在各地做地域文化考察，遇到污染的情况，仍然不敢写，这样的文章照例发不出来。环保当局也未必乐意读到这样的文章。

　　言归正传，北京市的环保要求应该很高，相信全国人民都没有意见，包括全国各省份烧酒精，北京仍使用纯粹的汽油，也没哪个省份会有想法。北京的汽车清洁排放标准要与欧洲同步，即使不办什么奥运会，大家亦会认同。问题是北京市的环保标准的执行力可以达到吗？如果执行力达不到，严格的清洁排放标准仍然纸上谈兵。

　　俺在1994年初进北京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北京的废气可取暖。在冬天，我从三环外骑自行车进入到二环里面，感觉越往里面骑越暖和。在北方城市，与南方不一样，在南方，久骑自行车会全身冒汗。在北方骑自行车，刀子般的北风，会把身体上热量一点点地刮去，会越骑越冷。进入到长安街，就感到“祖国的心脏”好温暖啊！其实，那是汽车废气最浓吧。

　　然而，北京这种人工峡谷效应没有在后来的环保意识觉醒的过程中，随之改进。市政设计，城市通风不在城建设计规范之内。这很悲哀，北京市成为华北最大的热岛。大约在1990年代的中后期，对北京城市规划的批评铺天盖地，俺也写过文章，环线思路对北京城市建设是致命的，如此环下去，最终国境线可能成为首都的第N环。像过去画的首都的红色电波图。果然，现在第六环都建设起来了，收费不低，俺骑金城250跑过一趟，没有什么车。

　　北京市的城市建设思路肯定是朝着热岛的更强化发展。俺一直在想，在大陆性气候的北方平原城市，形成热岛效应，是要花很大力气的，像诗人杨争光写作的那样：我的家乡一年只刮两次大风，一次刮半年。在这样刮风的地带，要形成热岛效应，就必须建成北京城现在这样的模式。从北温带的取暖学来考察，这却是一个参照系，真正实现了废气利用，取暖呀。

　　城市设计，照例毫不搭理民间、学界的意见，现在大家心情麻木，爱怎么建就怎么建吧，像俺这样的人，俺就跑到丰台、通州这样的地方居住，这里的气温比较冷，这里的废气比较少。然而，俺们的环保当局，当然也会另有想法，便是致力于清洁排放，这当然是一个妙招，俺让废气排放达到清洁状，每一辆汽车都实现零排放，或者说，最好是能排放出新鲜空气。于是，北京的排放标准将与欧洲同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一个好处是能够刺激中国汽车产业的加速技术革新，那些百年不思进取的发动机厂，必须不断提高技术水平和制造工艺，减少废气中的有害物。它的直接效果足以将那些不能达标的汽车排除在北京市场以外，让达标的汽车进来。如此严格的标准，首先让国产经济型轿车吃力，此不仅能让富豪显达们的豪车实现畅通交通，也足以在一定程度抵抗各方对豪车主义的批判。问题是，汽车的机械性能永远不会保持在最良好状态，或者说是出厂状态。严格的排放标准可以卡住不达标的车型进城，只道是已经达标的车型，这些天天奔跑的车们，谁能保证它们永远达标？

　　机动车审核――俺想环保当局首先会提到这一条，辅以严格的机动车审核。北京有许多机动车审核验车机构，俺去过一点。由于这种验车太严格，用了全新的电子验车设备，理论上讲，这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且慢，严格的验车居然催生出验车虫这样一个职业。有专业的验车虫，１８０元一条龙服务包过关。当然，你是百分之百的好车，一遍验车即可通过，自然不会去花那１８０元。如果没有把握过关，交给验车虫去办吧，他们有能力过关。俺见过一次验车，第一次没过关，车开到外边去休息片刻，回来再次验车，胜利过关。俺不知道如今的电子验车系统会否发生时间性误差，反正是人家一次没有过，二次就过了。

　　回想一下，为什么在北京城，仍然能够见到浓烟滚滚的车在大街上奔驰？北京的汽车排放标准与日提升，可否使每一辆车都在行驶中达到排放标准？俺想，这比较难。因为实际对每辆行驶的车况考核，远远没有在纸上印刷排放新标准那么容易，且不要说数以百万计的广大车主，环保当局能否把住验车关都是一个问题。

　　所以，俺说汽车清洁排放需要体制改革作保障，现在的环保体制，仍是军事化的那种体制，军长管师长，师长管团长，团长管营长――愈往下去，控制力愈弱。如果没有大众参与，没有媒体的广泛监督，环保这事情仍然是不好办。俺们不提城建的什么热岛效应了，不说汽车发动机的燃烧系统的先进性，也不说石化炼油技术的百年屹立，坚守落后了，只说在现有的汽车制造技术和炼油技术的前提下，可否达到汽车的排放正常值都是一个大问号。如果能够，那是万幸，俺不是不相信俺们的环保领导，而是靠你几个人即使一生中不睡觉而不是２４小时不睡觉，在汽车社会时代，看管得过来吗？

　　关于汽车排放，或者说全面的环保问题，应该放置在一个公民社会来设计，应该全面让公民来监督执行。如果下发一个文件即可，那么，中国就根本不会有环保问题了，汽车的清洁排放，也不必讨论了。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