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制新浪短信新闻本来不过是为了弄个收费信箱,但它目前却往往成为噩耗的来源。
收到柯受良死掉的短信的当晚,我刚看完张国荣的《金枝玉叶2》,他在里边一副倒霉艺术家的模样,写不出曲子搞不定妇女妻子,脸上老是失着眠,戴上墨镜才知道那是个非常好看的少年郎。这两年,艺人的死成为影响我日常生活的另一个事,本来年近三十的人都容易起人生无常之叹,更禁不起三天两头领教人命的易失易乱。
那日在厦门世贸顶层的猜火车吧,猛地听着一首张雨生,以为他还活着,居然产生听他新歌的欲念,叫来吧女一问,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张拼盘中的一个,一点都不过瘾,我猜他死在一个非常年轻的声音上,死得非常恰好,恰好我们都重新迷恋甲壳虫式的黑白,恰同学少年都老掉了,一个个成了活骨灰,像所有陌生的生物一样,坐在对面,问问房子价格问问妻儿脾气,问不出个屁时就乏味得要颓掉。
我的一个香港女朋友很认真地跟我讲,香港人都很理解张国荣为什么跳楼,因为她自己,表面如此活泼好动的,也患有极端的抑郁症状,每天上班到夜里九十点,十一点回到郊外家里吃晚饭,三四点钟才睡得着,次日一切如故,稍微放松试图一劳永逸,命就没了,香港是我不喜欢的地儿,住在铜锣湾七天,我几乎也要抑郁而亡,楼高人多倒也罢了,那里的交通极端复杂难弄,上完天桥下地铁,打车到目力可及的地点也要许多钱,连高级酒店都被一堆小矮房子簇拥着,阳台狭小阳光稀缺,要是把我放在那里当个艺术家,八成从一楼也跳得死,非地心引力太强,自绝而已。
在一个绝望且无耻的时代,我常常要佩服自杀者的果断,死与不死,三分钟的决定而已,这三分钟内,脑子里应是一派空白,为虚无和求得一死的贪念左右。说起来,柯受良一生都在搞自杀行为,害得妻儿都要得心脏病,他真个死的时候,大家却顿时襟声,因为多少一言语犯下了无数过失,或成畿或添乱。或者,仅仅是增添了生者的恐惧。
活,是天底下最困难的事,却有这么多人类在坚持,活的乐趣,在于对活充满崇拜之心,觉得一具肉身,哪怕时日无多衰老难看,终究还是可供糟蹋的有机体,假如仅仅考虑亲人的哀痛朋友的惋惜,那活着就是为了维持众人眼中的和平景象,且看,一个无关痛痒的艺人死了,我们都要动容如此,假如是更亲贴的肉身,转眼消灭,你体内水分与温度的流失速度,恐怕更快,你向着那挤满归升魂灵的天空大喊一次吧。
猜也猜得到,不可能有回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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