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复旦大学的构造我算熟悉的了,这个位于上海五角场附近我的亲爱的母校,有一切高等院校的特点:错综复杂的教学楼、莫可名状的校道、好多个食堂、拥挤无聊的宿舍,那里产量最高的新闻就是某某博士或者硕士跳楼自杀了,只有博硕士们聚居的南区才有高楼,所以他们有条件跳楼,本科生只有被邯郸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压死的份儿。
非常遗憾,我不止一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你跟卫慧是什么关系?在这里统一作答,我比卫慧低一级,仿佛见过她一次,在通往女生食堂的道上,也许是我记忆有误出现幻觉。既然今天大家都以跟卫慧划清界限为表现自己清白的法子,我要加一个定语,这不是幻觉。
未有卫慧之前,复旦到处充满了新加坡大专辩论会带来的虚荣感受,这个海派文化的堡垒,他所认为的最好的学生都应该是穿着西服打着领带,说起话来不是康德就是老子,我要说,那也是幻觉,那是培训出来的,包括他们的手势眼神引用的名人名言,有专家专门为他们设计台词,那些辩论之后载誉归来的人,别有一番踩死鸡鸭也够的神采,好像他们一夜之间成了春秋战国年间的谋士说客。
在复旦,踩了尿壶可说我操,但要是睬了学生会干部的臭脚丫子,你得说操你爹才够意思。有了卫慧之后,复旦才有了那么点反面角色,大家开始留心燕园后边围墙的动静,仔细嗅草丛里精液的气味,当然,二教角落里某个教室,估计仍然是露阴癖们出没之地,保卫处还是万分负责地派各色保卫,保证来自全国各地的处子处女的贞洁。
复旦有个著名的海归校长,一度倡导君子淑女教育,对此,可以节选我小说中的一段做为解释:“连厕所都张贴出来标语,标语是用秦以前的古文写的,翻译过来,大意是希望同学们像君子一样把大便纸扔到纸篓里,或者像淑女一样把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卫生巾,也准确无误地扔到纸篓里去。于是,校园各个角落的厕所开始出现一个奇观,那些渴望成为君子和淑女的同学们,在茅坑之上,还来不及提好裤子,便纷纷蹲在那里练投篮,每投进一个,他们就为自己大叫一声:‘好!!!’”
综上所叙,我热烈地盼望复旦迎来博士新生璩美凤,她将是这个伟大学院百年来最富有人性、最善于反击的女性,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我都十分欣赏她。
中国五千年科举制度的处子阴魂,到了璩美凤小姐考复旦,才算破了身。
这个看不见的制度规定:体有残疾者不受,连《时间简史》都敢写的霍金兄,只合到残联领点最低生活保障金;脚底长鸡眼者不行,我家二表哥哥落榜后只好去深圳当了个下等保安;喜欢舔丫头口水者不理,贾宝玉连当个和尚都需要上百个部门公章批准……
最忍受不得的,正是以璩美凤为代表的淫者乱者窗户没关严者,政治家的情妇、传媒业的木子美、社交界的阴道、小瘪三的乱伦、交友不慎的活该。从她起了这个不该有的念头起,有关方面及无关群众就开始用观看妓女从良式的眼光,盯上她了。到了考试成绩揭晓的那日,大家又用观一场剧如何以道具失灵中途谢幕的德行,窃笑之鼓舞之,终于,学院又一次用它屡试不爽的成绩单录取线,杜绝了该社会污染的入侵。
如我们所知,学院是道德情操的最后一个堡垒,里面关着几千万只发育成熟的小公鸡小母鸡,分栏而圈,曰男生宿舍女生宿舍,这倒也罢了,学院还独有一门绝活,就是教授们性生活有保障了,就开始让学生洁身自爱,这个培养未来小白领小海归的所在,在提倡廉耻哲学上,别有一套自欺欺人的技巧,但如果一个学生行情看涨了,拿到国际市场上可以卖到五百美圆,校长都连夜开会策划开个校办工厂,加班加点包装出运。
如我们所知,一个有国际知名度的影星来一小下,校长乃至市长都要一大早到午门之外候着,而一个有国际知名度的婊子,辛辛苦苦排队等候发准考证,还得包扎严实喽,校长教授们私下里不知道有多想看人家一眼,表面上却要拿出公事公办的操守,函授博士文凭,三万块钱一本不知道卖了多少亿人民币,招生办公室的桌子上还使着五十年代的青花瓷茶杯,以示廉洁。
美凤考生终究还是没弄到该科举制度的“护考符”,其实一切都可以DIY,据我所知,要报考大陆地区的博士研究生,起码要提前半年到一年做如下准备工作:
1)拜访导师先生一到N次,通常导师都是很好打交道的。
2)得到招生办、研究生办公室负责人的家庭电话,持台湾特产及白金纪念品进攻之。
3)到系办公室花十块钱左右买往年考卷,如遭办公室自然灾害也似的中年妇女刁难,则委托自己的表弟去。
4)培养一个内线,得知出题日程。
5)考题出后,与各位出题教授喝茶闲聊一次,留意对方话中话。
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拒绝对方的性要求一次,可以要求对方到医院做爱滋检查一次,大不了不考啦,因为科举制度需要儿戏,来调节一下它惯常的如一的紧张严肃的气氛,在这气氛的调教下,多少人得了精神病,又有多少人终生抑郁而后亡,待吾得闲考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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