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戏迷,只是火迷,瑜迷。
火是张火丁,瑜是王珮瑜。这就叫因人爱戏,因人看戏,其他相关兴趣,只不过是被她们二位勾连起来而已。崇拜上王珮瑜之后,我也开始听一些其他的老生,琢磨一些与之有关的东西,奈何中国的老生戏太过博大精深,时至如今,才仅仅对其谱系有了一个大致了解,浅窥皮毛,不说也罢。
而对程派的热衷,更是张火丁给激发出来的,完全可以说,张老板是我程派艺术的唤醒人。当年第一次在长安大戏院看《春闺梦》,我当即倾倒,并吃惊居然有这么好看深刻的新编戏。惭愧,之后通过业务学习才知道,人家这出戏七十年前就写出来了。而像《锁麟囊》,我已经认真学习了程砚秋的1941、1954年录音版本,李世济版,“五老”版,刘桂娟、李海燕、迟小秋分别的版本,不为别的,就为对比一下与张老板的不同。
这样半路出家的偏科学生,是不会有大出息的。我的京剧知识就少得可怜,出的笑话却多得丢人。比如这次天津春闺圆梦后,我对杨彬彬说,感觉“一霎时”那段,张老板的动作做得不够充分。彬彬马上予以澄清:“那叫‘卧鱼’。”比如曾经问瑜老板,她自己最想演、最想让戏迷看的几出戏是什么,她答曰,《击鼓骂曹》、《赵氏孤儿》、《打棍出箱》。我记下来,几杯酒下肚,就给说成了“打棍出柜”。瑜老板仰天长叹,您还出台呢。
但是,我一点儿也不以此为耻,而终止对火瑜二人的喜欢。有谁规定张老板只是留给那些真正懂戏的内行人崇拜的,而没有我这种二杆子选手什么事?
相反,我以自己的这种一根筋精神为荣。对火瑜二人的喜欢,使我基本放弃了对其他角儿的兴致。有人说,宁咬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错,对于我们这样忠贞不贰的烈男来说,毕其一生,桃子都吃不够,压根就没兴趣探究别的水果是什么味道,是烂的还是鲜的。套用李文秀老师的一句话: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以我没有时间去喜欢。
这样的偏执狂,也是充满趣味的,尽管有时候是恶趣味。我经常疯狗劲儿就起来了,比如跟老友商量,是否应该申请一次游*行示*威,抗议张老板演劳什子的《江姐》,已经具体到标语横幅怎么写的地步。或者做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却乐得屁颠屁颠,比如《春闺梦》中的几个角色,他们的姓氏合起来正是张王李赵四家,这难道只是个巧合吗?比如“新婚后不觉得光阴似箭”一句,穷哥们哪里管什么这是原板还是流水,我只是觉得,张老板那个“箭”字,唱得格外好听,就贱劲发作,对比了能找到的其他版本《锁麟囊》,看别的薛湘灵是如何发出这一箭。顺带我还比较了一下唱之前的那个上轿动作,还得承认,张老板演得好,唱得好。
有鉴于此,我对张火丁老板的这六阕赞美诗,完全是一个滚刀肉选手的自说自话,自娱自乐,自我犯贱。不想贻笑方家,不想惹起事端,所以谢绝一切转载,也谢绝资深戏迷对我的批评,无非是想说我是一偏之见,一浅之见,一谬之见,这些毛病,俺早已主动承认了下来。是为之二。 (责任编辑:松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