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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岚:女人不是东西!(上)
时间:2006年09月07日11:32 我来说两句  

 
陈岚:女人不是东西!

    陈岚博客

    有一次接受网站采访时,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强烈反对女性贞操观。”在座的三个男嘉宾统统瞪起了眼睛,直到我接上后一句话:“同样,我也强烈希望女性洁身自好。”男人们又微微松了一口气。

  访问后一个男嘉宾问我:“你所说的,前者和后者,不是一个意思么!”

  我强烈摇头。NONONO,不是一个意思,绝对不是。

  这两者绝对不是一个意思,而且,甚至是对立的。实际上从效果而言,“讲贞操观者,得淫荡”,讲“洁身自好者,得宁静。”

  贞操观在漫长的封建历史时期,并非没有它的价值。我还有一个论点,如我生在古代,我会赞成贞操观,无它,在相应的历史时期,“贞操”是束缚女性人性、权利的枷锁,但同时,也带来了相应的福利。“生是卿家人,死为卿家鬼”,固然是把女性死死束缚在一个家庭里,但同样也提供了生有所养,死后有葬的保障,同时,女性也免去了直接面对农耕、苦役、商贩、战争之苦。女性与男性事实上在这个历史阶段,是达成了一个无字的契约,女性交出人身权利、性权利,男性提供庇护、供养,一如农奴向领主交出人身权利,同时,领主也负担有对农奴的保护、安置等义务。

  人身依附关系的约束力是单方的。可以说,依附者的一切权利都必须交出去,而主人履行义务的与否,只有一些不甚牢固的民风乡俗和不精细、也很少得到真正执行的法律,是在人权低下的时代里,弱势群体在无选择、无出路的情况下被迫选择的一种关系。

  人们回溯历史时常常困惑,女性对男性的依附关系到底是在自愿还是半自愿或者完全被迫的呢,这个渐进的过程中,受哪些因素决定的呢:生产力、食物来源、社会结构还是男性体力优势下暴力?

  不平等关系随着人类进入文明时代已告终。无论事实上有无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人人平等与否,各个国家在法律意义上都已经明确认可了“人人平等”,今天的人们讲起来这句话十分轻松自如——如果把时光倒退100年,为这句掉脑袋的人,可真是成千上万哪。

  人身依附关系在事实上已经终结,但人身依附的文化并未终结。

  文化象一列巨大的火车,承载着我们所有的人,带着惯性向前前进,虽然曙光已经在前,但要穿出这个黑暗隧道,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种文化意识中包括一个强烈的物化意识、非人意识。臣子在皇帝面前不是人,是奴才,一切权利随时都可剥夺,女人在男人面前也不是人,而是东西,是容器,是可以使用的物件。这种文化意识下诞生了许多带有强烈物化色彩的比喻,

  一直到今天,还留在人们的口语、文字、意识与观念中。如果说这种关系已经象过冬的窗户纸支离破碎,贞操意识就是招摇其上的一片破纸,顽固地黏附在人们的视线中。

  所谓“贞操”,是将女性没当成人,而是当成了一个会说话会走路可使用的货物,而贞操就是贴在该货物上的一个封皮,该货物能货于人,全凭这张封皮。N多男人(包括被洗脑彻底的女人),都或公开或隐晦地认可为女性最根本、最基础的道德底线、生存底线、做人底线。没有了这一条,一个女人丧失了安身立命、堂正嫁人,甚至会殃及子女,以江南风俗而言,聘亲娶媳,一定要打听女方的“家风”,其母亲在邻里家族的名誉十分重要,倘若有任何绯闻或者悖离常例的行径,则都会给女儿留下一个“根底不清”的负面评价,常常导致女儿的身价严重降低。

  我在网络上看到最典型的比喻就是,把女性称为筷子,称为茶杯,称为鞋子,使用话语权远比女性熟练的男性义愤填膺地抨击女性性权利的要求:你会愿意用一双被人用过的筷子么!你到商店买个茶杯你会要一个旧茶杯么!谁会穿别人穿过的鞋子!

  在他们而言,女人并非如他们一样,是父母所生,血肉健全、意识清醒的同样的人,女人并非如他们一样,乃是有欲望、有人性、有情感、有理性的生物。男性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有婚前、婚外性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事,但却或明或暗地认为,女性若与除了自己之外的男性发生过性行为就是罪恶。就丧失了为人妻、为人母甚至为人的一切资格。他们视女性为自己势力范围里的资源、货物、东西,却绝对不会视她为独立的人格。

  以处女膜情结为例,乃是因为此女对他们而言,是一种独自占有的明证,就好比闯入一片无人区,在其上插上旗帜一样,标明此地为己所有的证据。这在古代并非没有可能,休要说登堂入室就标明了永久的占有权,就算是被看到一个裸露的香肩,也是在名份上实现了对这个女体的占有。10多年前武侠小说家们还津津有味地写到:“某女因中剧毒,需某男裸身相救,而这一裸身,今后就是他的人嘹。”

  问题是,人终归是人。不管文化也好、历史也好、男人意志也好,一度试图假装她就是东西——她还是人,血肉丰满、大脑完整,她终归是要有自我的意志、情感、思想。买回一个茶杯只需要简单的钱货两迄,但人决不相同,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一个独立的生命,而成年之后,身体的处置,无论男人女人与否,都属自己。把人比喻为茶杯、鞋子、一次性筷子,这种种比喻本身,就粗暴剥夺了女性的意志、情感、生活。

  若干年前,左拉就借娜娜之口呼唤:“我并非玩偶!”

  “你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同样,这句话可以类推——“你不能永远爱着同一个女人。”这并非指你会变更对象,而是你所爱的这个人,是鲜活的生命,是一个水一样渐进的、流动的过程。

  她自出生起,生命之河就向前流动,各种各样的因素会影响这条河流的行进,而其最有趣也是最无奈的一条定律就是:明天不可预知。可预知的,仅仅是,我尽量多准备应对各种可能的储备:思想、技能、知识、财富。

  我在细致地回望生命真实的历程时,才感觉到我的词句多么苍白、想象力多么贫乏,而生命之本身又是如何的千头万绪,纷繁复杂。

  一个男人之爱上一个女人,从认识她起,一点一滴促进增长爱情的乃是你们此刻此时的活泼泼有温度的血肉之躯,她的笑、她的思想、她的性情、她的趣味、你们共同的乐趣、目标和人生的设计规划。

  至于这条河流中间流经了沙漠、草原、还是高山,都是生命设定给她的轨迹——重要的是,她和你这条河流相遇,你们能否一起蜿蜒成晶莹的湖泊,一起找到归宿的宁静。她经历的一切,无论好与坏,痛苦或者甜蜜,都是酝酿并形成今天你所喜爱的这个人的因素。

  贞操观是物化女性之后,粗暴而野蛮地插在女人头发上的一根草标。认同这个草标的存在,就是认同女性是个“器物”,这是我之所以强烈反对“贞操意识”的原因,这也是我曾为木之美辩护的原因,她以一种更粗暴的方式,扯烂了这个封条,并且若无其事地在之上踏上两脚,这一行为,有积极意义,也有消极意义,积极意义在于,她重重地掴了那些还在幻想女人是玩器的男性意识一记耳光,她说:我自己玩!好比一个素来不会说话不会动弹的玩偶忽然站起来,踢了主人一脚,跑掉了,于是人们恐惧、憎恨、愤怒,却不得不开始接受一个事实:她们不是东西,她们是人。

  但我并不赞成木子美的性选择。站在女性本身的利益角度,我将开始说到我的另一个观点:“强烈希望女性洁身自好。”

  (待续)

(责任编辑: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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