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自传引发名誉权纠纷
■亲历者网络PK回溯历史记忆
◎文/本报记者 陈万颖 ◎摄影/本报记者 吕家佐
郭沫若之子43年前是否因告密者被捕?这场历史疑案,随着8月22日北京市最高法院曹天予诉周国平侵犯名誉权上诉案的开庭,再次为人们所关注。
官司源于周国平2004年出版的自传《岁月与性情》。对簿公堂的双方,是郭沫若之子郭世英当年在北大的两位同窗:中国社科院研究员、著名作家周国平和美籍华人学者曹天予。
在书中,周国平用化名“曹秋池”指责曹是当年告发郭世英参与“反动学生团体x小组”(公安部当年的定性)的“告密者”,并表示对曹天予人品的质疑。
从一审到二审,这起上世纪“文革”前的积案在跨越世纪后重被提起,网络不可避免地成为重要的舆论平台。
曹天予把当年此事件的根由始末写成几万字的《往事解读》,在给几个朋友看过之后,于2004年12月22日在“世纪中国网”上公开。这种行为是对周的公开回应,而且招致张鹤慈、孙经武等“x小组”成员的再次攻击。
周国平的证人之一,当年“x小组”成员孙经武还在日本建了个“xpoetclub”(“x诗社”)网站,将目前所能搜集到的与此案有关的资料整理上网,包括1963年公安部文件、双方一审起诉书以及证人证言。二审开庭之后,马上就有相关的庭审记录和评论贴出。与其说是一个网站,更像审判的网络直播,一个虚拟的网络法庭。
曹天予的网络阵地则是自己的博客。2006年3月他在新浪开博。但点击率远远不及周国平的博客,支持者也寥寥。
从北京市二中院到北京市高院,从双方博客到各大论坛,现实与网络中两个法庭同时开战,而至今,却仍未有结论。
8月22日,长达4个小时的庭审让有些旁听者昏昏欲睡。幸好有偶尔出现的几个交锋回合,如火苗般跳跃着提醒人们,这是一场不一般的审判。
在当庭没有出现具有颠覆性证据的情况下,最大的看点成了曹、周两人迥异的表现。
口无遮拦的曹天予
由于曹天予是上诉方,在每个庭审环节他都会首先发言。之后,周国平再就其发言予以回答。
在4个小时的庭审过程中,曹天予极快的语速和强烈的表达意愿让他的发言时间远远多于周国平。
甚至,当周方陈述事实中,曹天予也会时不时举起手向法官示意有话要说。据记者不完全统计,举手至少7次。
长期在国外生活的曹天予似乎不会考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甚至引用张鹤慈的话:“张鹤慈在文章里说:‘我和孙在二中院门口流连不已,感慨法院非常漂亮。不知是谁说,现在的法院,吃完了原告吃被告。可能是两头皆有。’我希望法庭调查谁告诉他的……”
还没说完,就被审判员打断:“上诉方,你现在提出你的意见,引用这个干吗?就说你的观点就完了!”
此时,旁听席上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递纸条的张思之
每当曹天予举手未获批准,或被审判员打断陈述时,与曹隔位就座的一位银发老人就会皱皱眉头。他就是本案另一位引人注目的人物,曹天予代理律师张思之。
张思之何许人也?今年79岁高龄的他被称为“中国第一律师”,曾亲历林彪、“四人帮”两案,曾接受指派为江青辩护。
张思之成为曹天予代理律师的消息一公布,社会反响强烈,尤其是在法律界引发震动。据传,周国平的律师因此换了3拨。
据曹天予告诉记者,他最初请的是张老的一位助手作律师,而没想到能请到张思之:“他那样的大律师,我哪请得动?”
但是,在庭上,“中国第一大律师”张思之却是除了审判长外,说话最少的。
更多时候,满头银发的张思之用他的单柄放大镜,仔细地看手里的材料,有时动笔做些记录。当曹天予说得有些“过火”的时候,他会动动身边的吴以钢律师,让他提醒一下曹天予。在曹天予开庭半小时不到便第二次举手被拒绝时,他飞快地写了一张字条,由吴以钢递给了曹天予。
在吴以钢做完最后陈述后,张思之接过话筒,说了一句:“我们上诉人的全部意见,最后都以书面为准。完了。”
小心谨慎的周国平
相比滔滔不绝的曹天予,周国平显得有些过于安静,甚至偶尔出现轻微的结巴。
从审理一开始,周国平和律师就反复强调,作为名誉权案,只应局限在周国平《岁月与性情》一书中涉及指责曹天予告密的两句引语。
在曹天予方发言时,周国平是在做笔记,周自己发言时,也是照着纸上的记录逐条念出,离题的时候很少。只有在谈到处于危险中的郭世英时,才说到“我看到他,他好像疯了一样,眼睛……”被审判员打断。
在走出法院时,周国平被众多媒体记者和朋友簇拥。他微笑着说:“我倒希望谢龙出庭,他出庭很多东西就能说明了。”
出庭双方作完最后陈述后,法官并没有当庭宣判。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例如,双方要求的证人对质、书面提交补充证据等。由于双方原本就根深蒂固的回忆差异,再加上越来越多证人和证言,一起名誉权官司,越发地扑朔迷离。
(责任编辑:李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