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人”:书里的小人是司马迁讲的“小人”,劝人们不要对号入座
主持人松木:新书第五章叫《警惕小人》。这样的标题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甚至还有人主动“对号入座”。说你写的“小人”就是他们。
余秋雨:看过我书的人都知道,我在《山居笔记》有一篇文章,有关“小人”是从这书里摘出来的。我怎么可能在书里些后来我会遇到的什么人呢!我的朋友写过一篇小文章,说余先生你写的“小人”,是司马迁书里的“小人”,这很好玩。我是关注历史的,关注中国文化。我的眼睛里边很少关注当代文坛起起落落的一切,文坛我搞不清。给他们的歌颂和贬斥,从来不是我的话题。
主持人松木:也就是说你书里的“小人”没有特指?
余秋雨:是司马迁讲的“小人”,这是历史的暗角。我们写的将军、豪杰,写各式各样的诗人、散文家,就忘了有一批人叫“小人”。我指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课题,把大课题变成小课题的时候,就非常有意思。比如有两位将军,他们之间有小人挑拨离间,关系不好了,造成了历史。我研究《史记》,这是非常大的一件事情。将军们死去的时候,可能他们心里真正恨的是做奴才的小人,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的遗嘱没法把他们的名字写出来,因为他们太小了,但是他们的负面作用很大。我研究过一个叫“小人文化”。我劝大家不要报名,去争做余某人笔下的小人。
主持人大鹏:提到“小人”我们想起“君子”,前不久我看您的节目,也提到了“君子之道”。“君子”和“小人”永远都是一个对立面。古时候的词,拿到现在来讲有什么意义?
余秋雨: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有很多朋友,提倡我们要继承中国最传统的文化,重新掀起了这样一种热潮。在这个热潮中有一些东西很难恢复了但有些精华的东西仍然可以重新拿出来。中国传统文化中,我们最仰望的是“君子之道”。以天下为己任!勿施于人,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这都是“君子之道”。而且在富贵来的时候,贫贱来的时候,或者真爱来的时候,都能够保住自己的细节,在关键的时候变成大丈夫。能够成为一种浩然之气,充于宇宙之间。中国的文化教育很好,但很遗憾,我们现在很多人的社会公德比较差,就可以看作是“君子之道”比较稀薄。我们在电视屏幕上可以看到,对于造假,对于恶的东西能够站出来,坚持自己道义的人不多。包括文化很高的人,也缺少“君子之道”。所以我去年在联合国大会上文明讨论会上的发言,在美国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演讲的时候,我都讲到中国的核心人格概念,就是君子之道。
主持人松木:所以两个词在当今仍然是有新意义的。
余秋雨:对有新的意义,也有连贯的意义。比如希腊、印度哲学家对人有各种划分。每一种划分没有像君子小人这样划分。我们不一样要接近里面也有小人,也有君子。哪怕我们的敌人,国民党里面也有君子、也有小人,这是非常重要的划分。我非常佩服孔子他们,2500年前就有小人君子的划分了。
主持人大鹏:以前“君子”的道德是什么样的?
余秋雨:你在路上比如说看到残疾人不嘲笑,看到困难的人予以帮助,遇到灾难的时候,你非常自然的去捐款救助,这都是君子之道的起点。善良是君子之道的起点,这是人道的君子之道。另外还有“礼貌型”的君子,比如给小姐让路。最重要的是人道上的,要面对最后要发生的事,对我们威胁,那个是礼貌性的,礼貌性的讲的还不少。吃西餐的时候该怎么样?看到老人该怎么样?看到女士该怎么样?学起来不难,最根本的是人性的问题,人道型的君子之道。如果详细的讲出很多条目来,就形式主义了。
●关于电视媒体:凤凰台和央视传播力量非常大
主持人大鹏:刚才访谈之前,看你的节目,“秋雨时分”。你会关注它的收视率高低吗?
余秋雨:我不会关注,我比较关注的是:第一,凤凰卫视对全世界的访问都有覆盖面,这是中国比较唯一的一个电视台。全世界的华人都需要听有人告诉我们,中华文明是什么?中国文化是什么?也就是说,经济是我们赋予文化才给我们尊严。我们的尊严的起点在哪里,需要有人给他们讲出来。像这样的节目,收视率一定会比娱乐节目和新闻节目要少。但是我知道很多非常重要的人物都在看。比如青歌赛的时候,有十几个评委,他们很多都是艺术学院的院长,他们到11点的时候都想青歌赛一定要结束,我还要看《秋雨时分》。
主持人松木:谈到《秋雨时分》,也谈到了青歌赛。你为什么想到选择中央电视台和凤凰台做为你的传播平台?
余秋雨:最重要的就是收视率。凤凰卫视刚才我已经讲了。它的收视率面对就是面对全世界,我希望全世界的有心人,都来听听中华文化是什么?这不是说听我的结论,是讨论。有我的讨论。中央电视台的青歌赛,我四年前试过一次了,试过一次后,我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特点,过了很多时间,我在青歌赛里讲的这些文化概念,所分析的文化辩题,连专家见到我都还在重复。我在北京坐车,出租车朋友看到我的时候说余先生,你讲的那个青歌赛……,还有苏东坡那个……那个是四年前了。
今年我感觉到,文化传播又遇到了新的问题,许多人越来越多的把死记硬背的知识当做一件大事情。所以我干脆就在知识栏目里面做讲评,告诉大家什么知识没用了,什么知识最重要,知识分类。很难得有几亿人或者是几万人在听。我想利用青歌赛这个平台,告诉大家文化有的是有生命力的。我一讲,很多人眼泪汪汪,有的文化是化成了灰烬,我们要把手伸到灰烬里去摸余温,要把余温找出来,并且重新点燃起火苗,这是我第二个做的。我讲有一些不光是古代、近代、现代的话题,我讲火烧圆明园的事情,罗素对中国文化评价的问题,评委席上有很多人擦眼泪,找到了文化的温度。第三,我在青歌赛上做的,我要试一下,我做过十年艺术学科的老师,我有没有可能用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告诉全国的观众,告诉世界上发生非常重要的新的艺术流派?这就有一点考验了。
主持人松木:跟艺术相关的东西,这对于很多年轻的参赛选手来说是不是有点太难?
余秋雨:这不难。因为我们后来分类了。比如说,美声唱法你不是唱了那么多的意大利歌手吗?那欧洲的知识你应该了解一些吧?你是民族唱法的,老是唱苏东坡的词,你对苏东坡不了解,对李白不了解,也不行吧?我们的着眼点不在于在歌手答出答不出,答出答不出是0.5分,对歌手来讲很少。中央台的领导包括我在内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意思:一个国家不可能用40个晚上的时间,由一个国家电视台来评青年歌赛,很多力量是借这个平台来传播。这几个歌手,尽管他在艺术上的造诣有限,但如果真正喜欢歌曲,也可能喜欢听高音,怎么会不知道三大男高音?对吧?实际上是做一个平台,在这个平台上传播音乐文化,传播艺术文化,传播人文文化。
主持人松木:所以你之所以走进电视,参加这个节目,也是想做一个文化的传播。
余秋雨:传播文化。
主持人松木:你怎么看待电视的传播力量?
余秋雨:电视的力量很大,我不回避的说。其实现代人,哪怕他号称是文化人,平常看书的时候其实不多。研究时间不多,在专一之外的知识了解不多。我知道电视机前,很多科学院士的人都看,他们和选手都是平等的,你不要以为教授比选手懂得多,教授懂得多的是他的专业。有一些知识其实他和选手差不多,他也不知道南美洲这条河流进哪一个国家,他也搞不懂。外国研究经济的,他也不知道中国的诗人。我感觉有这么一个平台,让这么多人,有那么多夜晚,以文化话语作为夜生活的话题,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情。在这样一个匆匆忙忙的时代,人们会为了一个字,为了一幅画,为了一位唐朝诗人的生卒年份,去打电话去查字典……这个结果是无所谓的,重要的是过程。歌手就是在几十个人里面,有0.5分的差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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