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的盖棺定论:予为救国救民计,己牺牲一身,今后还将牺牲子孙
他只是一个老官僚,独人班,他所争的重点实在只是个人的权位和荣誉……
袁世凯是被脸谱化了的人物,在治史者过多意识形态成见的描绘下,面貌狰狞,一无是处。历史学者唐德刚就说,自民国有史以来,他未见一本、一篇甚或一页对袁有正面评价之书。
极端化袁世凯,显然非史学界之幸。唐德刚想给袁世凯这个遗臭百年的人物以“同情之理解”,他的努力体现在《袁氏当国》这本书中。在唐德刚笔下,称帝的袁世凯仍然是一个逆历史潮流的反动派,但他同时认为,袁是“近代社会政袁世凯一生多变,善于政治投机,但其为人行事又多能“勇敢决断”,“变”与“敢为”似乎是袁世凯性格中最引人注意的方面,此一点在其帝制自为一事上则表现得尤为明显。据《洪宪遗闻》所载,1915年夏,北洋重要将领冯国璋觐见袁时,曾试探地表示要在地方上为袁称帝改制作准备,而袁世凯闻言后立即否认,并声称社会上的传言“都是无风生浪的议论”。对于改制问题,当时的袁世凯似乎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曾对冯国璋讲:“我现在的地位与皇帝有何区别?所贵乎为皇帝者,无非为子孙计耳。我的大儿身有残疾,二儿想做名士,三儿未达时务,岂能负以天下之重?何况帝王家从无善果,我即为子孙计,亦不能贻害他们。”此段述说,言辞动人,使人觉得袁似乎已经参透人世炎凉,深得做人处世之道。
1915年可以说是中华民国建立后的关键年,仅“洪宪改制”一事已经足以影响中国近代历史了。这一年年底,袁世凯终于登上了“皇帝”宝座。有意思的是,据说袁世凯称帝时曾发表演说,称:“大位在身,永无息肩之日,故皇帝实为忧勤惕厉之地位,而决不可以安富尊荣视之。且历代皇帝,子孙鲜有善果,平时一切学问职业皆不自由,故皇室难期发达。予为救国救民计,己牺牲一身,今后还将牺牲子孙。”
一会儿要“保全子孙”,一会儿要“牺牲子孙”,足见袁的变化速度。不过,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对待“皇帝”这个东西的看法上。“皇帝”这个称呼真有些可怕,作为一个文化的象征符号,自其诞生之日起,便与国家的治乱兴衰联系到了一起。“天育蒸民,无主则乱”,国不可一日无君,说的是国家没有这个“皇帝”,不行;“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说的是“皇帝”多了也不行,多了就会打得不可开交,老百姓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皇帝”这玩意像诱人的美味,吃不着,闻一闻也过瘾,中国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不可胜数。隋末,宇文化及弑炀帝后,旋即自败,但在他绝望之余,仍不忘“人生固当死,岂不一日为帝”的愿望,曾“即帝位于魏县,国号许,改元天寿,署置百官”。类似这样的例子还很多,过把皇帝瘾就死,也成为中国的一种传统,不仅仅影响中国历代政治,也深深影响和支配着中国人的观念。中国近代史,特别是清末民初的那段国人观念变迁史,现代人应该如何评价?还是应该把它放在中国历史发展全局之下,传统文化和国人固有专制观念的羁绊,可能是袁世凯帝制自为的思想基础之一。
做皇帝的感觉可能很像吸毒的感觉,很多人明明知道它的危害,但是就是没有办法戒掉。“且历代皇帝,子孙鲜有善果,平时一切学问职业皆不自由,故皇室难期发达。”袁世凯看得一点没错,纵观中国历史每一个王朝灭亡,其皇室亲贵可得保全者寥寥可数,不止一个末代皇帝曾发出过“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帝王家”的慨叹!袁世凯一生,一妻九妾,多子多孙,从中国传统家庭观念来讲,他不可能不为子孙的未来着想,所以有“我即为子孙计,亦不能贻害他们”的考虑。可是一旦面临选择,过一把“皇帝瘾”又往往胜过“为子孙计”。
袁伟时先生曾经说过:袁世凯复辟帝制是践踏宪法、背叛民国的罪行,但他在民国初年的经济领域却颇有作为。曾起用周学熙、张謇等内行人主管财政和工商行政,做了不少排忧解难的事。例如,为鼓励制造业和加工业各民营公司,由政府出资建立保息制度;对颇为大宗的土布免征厘金,等等。依靠各地商会,充分听取工商业家意见,制定了一系列经济法规,完善了市场机制。纠正清政府混淆垄断与专利的错误,取消创办企业动辄给予专营权若干年的规定,专利只给予真正的发明创新,从而促进了自由竞争。整理和健全财政税收制度,整顿金融秩序,收回各地乱发的纸币,统一铸造银币,奠立了统一币制的基础。(大意)如果从此处着眼,袁如果能以民国大总统善终,其背负的历史骂名可能会少一些。
1915年的“洪宪帝制”对袁世凯来说,是一个定数,是他一生的败笔,但是袁氏王朝注定的失败,却换回了袁氏家族的保全。现在袁氏后人或生活于大陆,或寓于海外,亦于各界有所成就,袁氏若地下有知也可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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